韩氏说了这话,才恍然想起自己可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勾起小姐的伤心事来。
然而,云仙听了不以为意,别说父亲没了,即便有,前提还得要保证他不宠妾灭妻,还得要保证他不重男轻女,还得要保证他不见利忘义,即使这些他都没有,还得要保证他能抗得住荣华富贵的诱惑,否则一顶小轿将自己送进了宫,还不如现在呢!
不管内宅里女人们如何筹谋计算,男人之间却是没有这么多弯弯道儿,有话只管说个明白便好。
丰乐楼内的天字号的雅间里,程克非与万玉衍相对而坐,两人吃着酒。程克非把盏笑说:“昨儿,我去找世子爷,差役说是你不在,我还当世子爷偏了我的宝贝怕见我呢,听你道来,却是我小人之心了。在下当自罚三杯,向世兄赔罪!”
万玉衍与旁人不同,不似世家子弟那般喜斗鸡走狗、打马章台、于纸醉金迷中奢靡骄横,他是难得的忠厚人,见程克非自罚,忙阻了,言道:“俗话说不知者不怪,何况你我祖上原也有世交之情。若真论起来,这回却是我对你不住,世子妃求子心切,硬是从秦夫人手上要了你的人来,且让我先敬你一杯吧。”他话说完,杯中的酒也已然进了肚子。程克非连忙陪着饮了一杯,执壶又续上了酒。
万玉衍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夫人答应弟妹说是给你调动职位,昨夜我排算了许久,以如今京里情形,有几个地方倒可去得,只不知世兄意下如何?”
程克非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喜,忙称谢不已。他一边给万玉衍续酒,一边说道:“说起这事来倒不忙,有世兄帮忙,守贞并不担心。我这里有另外一事,还待和世兄共同参详。”
万玉衍见程克非神色喜悦,说话间又以字相称,可见其心中亲近之意,他虽不是那心思细腻之人,却也明白程克非这是与自己真起了结交之心而非场面上的虚情假意的应和。因此,自己心下也松动了些,做出倾听之态。
当下,程克非将苏云仙的来龙去脉、前程往事等一并细细的告诉了万玉衍,末了,他剑眉高挑,朗声笑问道:“如何,世兄,你是不是偏着我的宝贝了?”
万玉衍听完了事情,确实诧异,昨夜他和苏云仙也只是片言只语的说了两句,只知道这女孩儿除了长的绝色,便是很温顺,并未料到这丫头竟然还有些本事。
仰头饮下一杯酒,万玉衍拍了拍程克非的肩膀,爽朗的笑着言道:“多谢守贞割爱了,中宝感激不尽,如今你又将这事告诉我,可见守贞真拿我当自己人看了,这样,我也不能小气,原本想给你在步军衙门找个差事,虽然不差,但将来到底有些麻烦;如今依我说,你且先安心待在原地,估摸着十天半月的,上面便有旨意下来了,那时我调你过来,就跟着我一起做事吧,也免得夹在那些人里面烦恼,如今的世家子弟能叫人看上眼的也没几个了,瞧着每日里虚混时光,不知将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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