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朝堂之上,刘鄩因无端被疑挂帅而去,另外几个如王彦章、李思安等敢于直言的老臣,均被朱友珪或朱友贞寻个借口派去外地领兵了。余下的便是在均王、郢王之间择其一而栖的豪赌之人。赌赢了,便是一世的富贵荣华;赌输了,则家破人亡,身首异处。
只是无论选均王的,还是投靠郢王的,都无心去仰头高望,在这浑如泥潭的开封之上,有一双手无声地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或许在浩浩茫茫的开封城内,有人预见了这个王朝的衰落与灭亡,看见了这些豪赌之人的荒唐与无助,但他们岂能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朱温命不久矣,而他的两个儿子都盼着他死,甚至恨不得亲自动手。只是父亲死在谁的手里,是值得他们顾虑的问题!”况七娘抿了口茶,“多妻霸妾之恨,朱友珪和朱友贞谁也不比谁弱,朱友贞在等朱友珪动手,就目前来看,朱友珪的确更沉不住气了!”
“朱温一向偏爱朱友贞,去世后把帝位传给朱友贞也不足为奇,朱友珪自然沉不住气了!”独孤成道,“这么说,况姐姐打算送朱友珪一阵东风了?”
“是朱友贞打算送这一阵东风!”况七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他想借朱友珪的手杀了朱温,而后自己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讨伐逆贼,自己登上帝位!”
“这一招定是况姐姐提醒他的吧?”蒋玉衡笑道,“既能杀了朱温,又毫不费力地除去朱友珪,更让开封内耗不断,自顾不暇!”
况七娘笑而不语,继而没有紧蹙:“只是,这东风还不知从何处吹起!朱友珪虽杀心渐起,但毕竟还事事谨慎着!”
众人苦思良久,蒋玉衡突然不怀好意地盯着王昭祚,鬼笑道:“驸马爷,我记得三年前安阳公主的寿宴上,你准备了上好的酒要献给朱温,好像叫什么——胭脂醉对吧?能说说那是什么吗?”
王昭祚会心一笑。是啊,他差点忘了,逝世多年的沉璧,还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好东西。他几乎把它忘了,连着那灼灼桃花下的沉璧,一起忘了。
如今美酒重启,扑鼻的香味杂着美人胭脂香,勾断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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