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相继沉入水中,良久,水底冒出几缕暗红,随着水波的晃动,慢慢散为鲜红,淡红。王昭祚和蒋玉衡一路点着漂在水面上的破船板,飞至岸上。他们才刚站稳,便看见几个受惊的百姓领着一队官兵前来,于是转身就躲。
他们急匆匆向树林里跑去。王昭祚见她正擦着沾血的鞭头,忽然有些沉痛:“没想到你现在杀人的本事这么厉害了!”
“我长大了!”蒋玉衡以为他是在夸自己,露出得意之色。
王昭祚却脸色一沉:“长大就是学会杀人吗?”
蒋玉衡刹住脚,愣愣望着身后的王昭祚:“喂,我可是为了救你!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了你!”
王昭祚望着眼前的女孩,她曾经如夜里羽毛闪着耀眼光芒的云雀,也曾如娴静照水的杏花,可是此刻,她俨然是一柄忘乎所以的利刃。他哽着喉咙,有些话说出口却如此心虚:“这就是李存勖教你的?”
“什么?”蒋玉衡没太听清楚。
王昭祚犹豫再三,终究斗不过事实。他折下一截树枝,“咔嚓”一声:“你说得没错!世道如此!”
而晋阳宫内,宋老瞎正踽踽独行于宫墙之间。此去幽州,张承业于明处行使者礼节,他在暗处打探幽州局势,布置势力,如今回来向李存勖回禀。
这是晋阳宫里最僻静的一条路,安静得能够听到他拐杖点地的回响。没有任何人的搀扶、带领,宋老瞎却轻车熟路,只因这条路他已走过千万遍。他行踪隐秘,何时去,何时回,只有从前的李克用、如今的李存勖知道,因此,这条人迹罕至的笑道最适合不过了。
可是寂静之中,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柔,却有条不紊。他蓦然停下,双耳竖起,身后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近,听那闲惬的步伐,颇有有恃无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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