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婉婷来说,她的世界,她的时间,她所希望存在的世界早已经不复存在。她的世界现在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看得到太阳的那些小时,在这些分分秒秒中,她神游太虚,用在大学健身俱乐部学到的粗浅气功让自己的精神与肉体相分离。她记得当年那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太极老师曾经对她和同学们说过
“当肉体的痛苦到达极限的时候,你要学会让精神与感官分离,保护好自己的精神世界,你就能继续生存下去。”
另一部分时间是太阳消失,茂密地丛林再也不能透进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光线。
每当这时,她会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很快地,她会再次看到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爱人,仿佛自己从未离开温暖的家园。
简就不行了,来自澳大利亚的女医生虽然在非洲工作多年,身体看上去也相较张婉婷强壮许多,但她还是垮了下来。
“你,看看她,治疗她。”
混合了非洲法语和斯坦亚语的英语听起来怪异极了,张婉婷花了很长时间,才隐约明白这句简单的命令。
她努力睁大双眼,却发现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她的视野变得很狭窄,有些类似青光眼病人看到的线条状世界。张婉婷明白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长时间的肢体束缚加上营养不良,以及多次非人的粗暴虐待,已经让年轻的身体亮起来红色警告灯,水肿就是其中一项。
“快,快”几声奇怪地吼声从背后传来,这声音极其凶恶,却难以隐藏几丝仍旧没有消退的稚嫩童音。
营地里除了成年人,还有很多身高只比老式步枪略高些的半大孩童,这些人是游击队中的“童子军”,他们被从父母手中夺过来,残酷无情地训练成杀人工具。很多时候和场合,这些孩子似乎远比成年人要残酷,凶狠十倍。
她稍微侧身回头,想看清发出吼声的人是谁,却冷不防后背重重被什么东西抽打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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