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前后几天的时间,盖大龙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又要返回厂里上班,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着他一个人,纵然舍不得家人,为了生活还得继续外出务工就像歌里唱的那样“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他们在寻找什么,一天过了一天,一年过了一年…………”
这种和家人生离的痛苦只有外出打工的人才会感同身受,这一群人他们每一年都要忍受一次这样的煎熬。年底从务工地回家时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家里,等到过完年,离乡外出务工时的依依不舍,恨不得时间过的在慢一点。这种矛盾的心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所以每回一次家,大家都格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享受着这短暂的相聚虽然舍不得家人依依不舍,盖大龙还是拜别了母亲,告别了妻女,坐火车踏上了回厂的路程,经过24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坐上火车的第二天晚上回到工厂回到工厂的第一天,大龙就要处理这几天请假回去耽搁的事情。这种小企业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老板舍不得多雇人,请走街串巷卖东西,这一集体就叫敲糖帮。他们头脑灵活,做生意活泛。当时物资匮乏,小到一颗鸡蛋,都可以以物易物交换,等攒到数量多了就在当地卖掉。举个例子,当年江西老百姓需要针线纽扣生活日用品。。但是手上却没有钱,货担郎就叫人用鸡蛋换,比如一个鸡蛋在江西价值1毛钱,一盒针线价值2毛钱,货担郎就用一盒针线换2个鸡蛋。这2个鸡蛋从江西挑回浙江出售,浙江本地一个鸡蛋售价1毛5,2个鸡蛋就是3毛,多出的1毛就等于是一盒针线的利润。等鸡蛋攒够一定数量后,货担郎一次性出售,获利更丰当地货担郎就是这样一分一厘的起家,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当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允许农民摆摊做生意,最初是从别人手里拿货卖,其中有一款货卖的好了,自己就开个小作坊仿制,全家老少齐上阵。再往后做个几年生意好了,规模大了就开始租工业区的标准厂房,请师傅,请技术人员,请工人来做。再往后企业规模再扩大,就招些管理人员,像厂长,行政,品质,仓管,会计,业务之类的办公室管理人员,到这一时期工厂工人招工数量呈几何数增长,由原来的二三十人到七八十人,再到二三百人,再到五六百人。…。 来此处打工。心想着自己先给别人打工,慢慢的学到技术,有了客户订单,自己开加工厂,自己当老板。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做了10多年,盖大龙终于活成当初自己讨厌的那个样子在这个产业链条顶端的是老板。。收获最大的利润,接下来的是买手和外贸业务员,他们是仅次于老板的收益者。他们往往一个单的提成就可以当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计件工资盖大龙和众多的产业工人一样处在这个产业链的最底端,因为他们不懂英语,不懂外贸流程和方法,不懂世界贸易规则,说到底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他们在这条外贸这条产业链上从事简单的生产制造工作,终年做着单调的,机械的,不断重复的动作,从事繁重,繁杂枯燥的工作,收入却是最低的以操作工为例子,大部分工厂都实行计件工资,老板往往把工价单价压到最低,工价一般是以厘,分,角,元为单位,一个单品工价相差一厘,一个工人干一天做一万个单品工价就差10元,做手工制品的产量一天都在2万以上,那一天工资就相差20元。所以工人希望单价尽量的高,老板希望单价尽可能的底,这对矛盾属于敏感话题,往往关系到一个工厂的稳定。…。 创业,就近就业。国家对西部的大力开发,使得近些年来东西部差异越来越小。首先体现在工人工资上,现在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在家门口都能挣的到,谁还愿意天远地远的离开家乡来外地打工。所以这几年生产制造业面临很严重的用工荒最早一批出门务工的60后大部分都已经返乡。。70后打工的一部份赚了钱做了老板,一部分回家创业,80后的打工的一部分创业当老板,一部分返乡创业,只剩一小部分还在打工,90后大部分去做了电商,快递,00后大部分从事外卖,电商行业。生产制造业的人口红利已经用完,再往后的年轻人都不愿进厂打工。盖大龙经常和同事聊天,再过10年,做我们这一行业的产业工人还有没有?大部分人都认为没有了。因为现在生产制造业也在实现机器人化,智能化,凡是用机器可以完成的岗位都要把工人淘汰掉。现在的产业也在换代升级,新的机器设备,新的工艺技术,新的材料合成,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在变化传统的人力密集型产业迟早要被淘汰掉,像盖大龙做的这个工艺品行业,现在已经出现了机器替代人工的案例,而盖大龙自身也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是回是留,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