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交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并非神仙圣者,他只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忙忙碌碌的凡人,只是一个失去父亲,有母若无的像似孤儿。所以他还丢不下面子,放不下尊严。也许,生活还没有将他逼到那个份上。
尚未喝了几杯,手机铃声又大响起来。
马交虎接通醉迷醺醺,道:“喂,哪位?”便闻秦金峰在话筒内高声嚷嚷,道:“哪位个屁,我大蛋。”马交虎长吁一口气,道:“大蛋啊,有事吗?”秦金峰冷嘲热讽,道:“我马总,你架子还挺大啊,静静亲自打电话,你都不来?”马交虎神情沮丧,道:“刚给静静了,今确实有点累。”秦金峰道:“累个屁啊累,赶紧打车过来,阿姨炒了满满一桌子菜,就等你了。”马交虎忍不住鼻子发酸,不争气的眼泪又溢流出来,道:“大蛋,你帮我给阿姨、静静,还有叔叔道个歉,就我去不了。”秦金峰骂道:“装尼玛什么大尾巴狼,赶紧的。”马交虎眼前一片模糊,道:“我真不想去,你别唠叨了。”秦金峰道:“那你在面馆等着,我去接你。”马交虎忙道:“你别来,我不在饭店。”秦金峰道:“那你在哪,静静你在饭店。”马交虎抹把眼泪,道:“我睡了。”秦金峰追问道:“住哪?”马交虎道:“行了,我挂了。”完,决然摁断电话。曾经在秦金峰、王秀琴面前多么风光,可现在呢?马交虎苦笑着倒满瓷盅,含泪又端起一口气喝完。坐在那思索片刻,起身将电灯全部关灭。
雪依然在下,北风吹得透明门帘呼啦啦飘荡。
第二瓶酒才喝一半,有辆出租车缓缓停靠店外路边。
马交虎瞧得分外仔细,屈膝仓猝躲在桌子下面。但见一个黑影快步走到门前,旋抬手“砰砰砰”用力拍打,旋扯起嗓子大喊,道:“阿虎,阿虎。”马交虎明知来人是秦金峰,却屏气慑息不敢出声。秦金峰边喊边敲一会,见里边没有任何反应,便双目俯贴门缝往里窥视着,道:“阿虎,你在吗?”马交虎轻轻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下哀求:“大蛋,求求你了,快走吧,我哪有脸见静静她爸妈啊。”只听秦金峰嘀嘀咕咕,道:“这子还真不在面馆,也不知道去哪了?”又顺门缝瞄了一眼,转身钻进出租车。马交虎长吁了口气,仰面倒躺在地板上,热乎乎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向脖颈,瞬间冰凉。
两声喇叭响过之后,出租车飞驰而去。
马交虎从地上缓缓站起,走进厨房捧凉水冲洗几次脸,心下琢磨:“等大蛋回去,静静要听我不在面馆,肯定会很担心,也许还会跑过来找。不行,我不能在在这待着了。”想到这里,遂匆匆跑到大厅掀起一角窗帘,用手擦干玻璃上的雾气,透过窗户往外觇视。
除了听到簌簌落雪声和一辆轿车偶尔驶过,再无其它。
马交虎即速锁上店门,跄跄踉踉顺着马路漫无目的飞奔。身后留下一串脚印,若隐若现。
雪下得愈来愈大,伴随着狂风肆虐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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