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心中的秘密被发觉，就时时处处阴沉着脸，仿佛自己是空前绝后的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为儿女私情动心。

        “时间越长，我变得越不会笑了，越不善用嘴巴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了，也就越没有人愿意同我交朋友了。

        “我心里那么郁闷，郁闷得快要爆炸了，没有旁人在身边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高声吼叫几声，以此获得一种暂时的轻松。

        “我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吼叫过，在学校后面那片荒坡林里吼叫过，被同学听到后，一传十，十传百，我就成了众口一词的神经病人和疯子。

        “一个神经病人，一个疯子，一个孤零零的异类，谁还敢同你说一句话在学校里，我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回到家，家人也觉得我神经出了大毛病，很多重要的话都不再对我说了。

        “我是那么痛苦，好多次在日记里写着冷若冰霜而痛苦不堪的程土不是程土，热情奔放而天马行空的程土才是程土！我想找回先前的自己，但再也找不会了。我三番五次打算辍学回家，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农民算了，但一想到离开学校，也就永远离开了许星云，便感到活着再没有意思了，于是又打散偷偷裹好的被子，继续在学校里忍受痛苦的煎熬。

        “我的强迫症越来越严重了。我越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越忍不住想去看她。我越强迫自己不要去听她的声音，越忍不住想听到她的说话声和笑声。我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越会时时处处地想她……她变成了我生命中最大的快乐，也变成了我生命中最可怕的噩梦。

        “我每次见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说到与她有关的事，心都会痉挛起来，身上都会不由自主地打寒战……”

        程土诉说着，不知不觉，又仿佛置身于曾经的处境中了，神情紧张，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也显得苍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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