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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衣锦夜行

  等鲁西忙完空闲下来时,李芳已经开学了,鲁丰也上中班了。鲁西没事的时候也去幼儿园接儿子上下学,但是儿子看见鲁西接他却不是很高兴,回到家时直嚷嚷着以后还是爷爷接的好,妈妈对鲁西说:“看到没有,你没有他爷爷的吸引力大啊。”鲁西也觉得儿子鲁丰和自己关系不亲密,他想可能是从小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缘故吧,也就没往心里去,和谁亲不是亲啊,后来他和李芳谈起了鲁丰的事,李芳笑着说:“他不愿意你接他哪是和你不亲,你没看每次被爷爷接回来手里都拿的小玩意,肯定每次都要求他爷爷给他买东西。看来以后得提醒爸妈了,这样惯着长大了没法管。”鲁西找机会和父母谈鲁丰的事,老鲁说哪个小孩子不是这样,再说了,当爷爷的如果不答应孩子的小要求,让别人也看不过眼。鲁西一听父亲的态度,只好尽量抽时间自己去接送,希望能改一改他的一些坏毛病,看着儿子不高兴的脸,他假装没看见,慢慢的鲁丰不再出了幼儿园门就要买小东西了,但是鲁西也隔一段时间就带儿子去超市里买些儿子看上的玩具,他说要让儿子养成克制的习惯,不能一看见什么就要什么。

  国庆前他陪着李芳到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李芳有了,他回到家把李芳怀孕的消息告诉父母,张慧芬抚着胸口说:“谢天谢地,这一年多了终于有结果了。”然后每天都给李芳做好吃的,说要好好保胎,连李芳一看见妈妈做的饭都感觉反胃,还是鲁西提醒说胎儿养的太大到时候不好生,这才作罢。妈妈又提醒李芳要多锻炼,说这样以后才好生,把李芳照顾的不胜其烦,还没有办法推辞。国庆长假李芳想回老家看父母,也被婆婆以长时间坐车不利于胎儿而被否决了,李芳气的对鲁西说“怀鲁丰的时候一个人还要上学,什么事都要自己干,什么都没人管生的孩子还不是健健康康的。”鲁西只好安慰她说:“妈也是觉得在鲁丰的时候没有照料你,现在才想办法补偿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暂且忍耐吧,等胎稳了我到时拉你回去看父母。”最后还是鲁西给丈人丈母打电话报喜,告诉李芳又有了,李强开车把老李夫妇送到西安呆了几天,李芳这才消了怨气。上班时间,婆婆不让李芳自己开车,让鲁西每天接送李芳上下班,起码过了前三个月才罢。鲁西每天接送李芳哪都去不了,只好凭电话来了解公司各个方面的进展,年底的时候,张丽借送分红和王飞专门过来一趟探望李芳,同时把公司的发展状况也和鲁西谈了谈。王飞听了鲁西的体会在股市上也有了斩获,但是比起王飞当时辞职时的预期来说可是远远没有达到,最后鲁西对王飞说:“不好干就别硬干,不如把户销了和我一起养牛吧。”听说鲁西在村子里种地养牛,王飞兴趣大增,坚持要求去农村看看,最后把张丽留下来陪李芳,俩人才到农村赚了一圈。看了养牛场的200头快要养成的牛,又听了李刚介绍种地签约情况,还专门把王飞带到仓库里看今年收获的小米和堆积在野外的干苜蓿。王飞毫不犹豫的表示回去就把股票全部卖掉,把户销了,拿钱来投资养牛。鲁西笑着说“我总觉得还是干实业踏实。”

  在节前有人想高价买农场的快要养成的牛,李刚问鲁西的意思,鲁西说:“现在价格好,把母牛留下,别的都卖掉,再和养殖场联系一下,买进一批小牛犊。”有人劝鲁西说:“后面这两个月正是牛上膘的好时机,现在卖不合算。”鲁西说:“现在这个价是因为过年才上去的,等牛养成了,价跌了,我们的牛还是卖同样的钱,还多养了两个月,消耗我不少的草料,有人要能卖的都卖掉。”然后告诉李刚,留足养小牛犊的的苜蓿,趁冬天的草料涨价,把其他的干苜蓿也全卖掉。那年他的170头肉牛卖了一百来万,在第二年春天趁着缺草料母牛降价时鲁西又让李刚买进了50头成年的母牛,鲁西说:“用不了几年,咱们养牛场的规模要达到每年出产3000头的肉牛,存栏量要达到5000头。”

  鲁西在外面办完事回到家时,看见李芳呆在书房的计算机前打印资料,说:“这个时间还是注意点,不要在电脑前久坐。”李芳看见鲁西回来高兴的说:“我给你看一篇论文。”鲁西问:“什么论文值得你这么高兴?”李芳笑着说:“你猜。”鲁西看着李芳的样子,说道:“猜不出来,应该是关于商业的。”李芳点头说道:“还行,不算笨。”抬手把资料递给鲁西,鲁西接过资料扫了一眼标题,是《山西大院探秘》。李芳说道:“你好好看看,完了给我提提意见,我主要是从文化的角度来写的,你再从商人的角度给我挑挑刺。”鲁西说道:“我好好看看,看完了再发表意见。”拿着资料坐到书桌前看了起来。李芳倒了一杯水送过来。鲁西赶紧接过杯子说道:“你想照顾好自己就行,我自己来。”李芳说笑着说:“没事,这才几个月,我身体好着呢。”说完带上门走了。

  鲁西拿起资料仔细看了起来,这是一篇中规中矩的学院派学术论文,它从明清山西商帮的起源说起,一直到形成大院文化的历史背景及其发展,最后到升华成几个象征意义的浮雕图案,简单的用几个字来表现出来:诚、信、义。资料翔实,图文并茂。看完后鲁西没有急着去和李芳探讨,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喝了会儿水。这才拿着资料从书房走出来。李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他出来了,笑着问:“我写的怎么样?能不能体现山西商人的文化精髓。”鲁西回答道:“很好,脉络清晰,论据充分,言语精炼,是一篇好论文。”李芳听着鲁西恭维的言辞,笑意更胜,随即想到鲁西的一贯做派,内心想:别再被这小子给耍了。把脸一沉,说道:“说句能听懂的。”鲁西看着自己的心思被李芳发现了,打着哈哈说道:“这是从导游小姐的导游词里提炼出来的。”刚一说完,就觉得不妙,肯定要惹老婆不高兴,赶紧又加了一句:“这不怪你,你是受他们宣传误导的。”李芳很不高兴的说:“那里的建筑雕刻无不体现着这种文化啊,什么受宣传误导,你看问题太片面了。”鲁西嘿嘿一笑不再说话,看到鲁西的态度,李芳明白,鲁西是根本不认同的。她关上电视,看着鲁西,说道:“那从你的观察看呢?”

  鲁西想了想,说道:“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内涵,不过是项羽所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的翻版而已。”听鲁西这样说,李芳瞪大了眼睛,点点头,说道:“继续。”鲁西看着李芳情绪稳定很是惊奇,没有出言反驳,只是让接着说,也就没有推辞,继续说道:“那些商人一辈子在外面行商坐贾,老了回到故乡,为了说明自己发财了,所以赚了钱就在家乡大兴土木。你想,他总不能把钱都拿在手里给别人说我发财了吧。”他这样一解释,李芳的神情放松下来,乐了,说道:“你这样说倒是一种炫耀财富的方法。”鲁西继续说道“大院如果是单一的一座还不能说明什么,在晋中这方圆百公里内竟然有这么多有名的大院,说明了什么,不就是商人们互相在攀比吗?所以我说这些大院既是锦衣夜行心理的产物,也是商人们互相攀比的产物。你看这些大院一个比一个规模大,一个比一个豪华,不正是说明了商人斗富的心态吗?”李芳说:“你这样说倒有些道理。不过,这个理由不太充分。”鲁西笑着说:“这些人的出身,刚开始都是很低的,从衣食不周,到衣食无忧;从行商到坐商,再到分号遍地,随着财富的累积他们的心态也在发生变化,刚开始只是想着改变生活,没有想到就发了财。你可以查一下那些大院的建设,大都经历了几百年,数十代人最后才达到现在这个规模的。这些大院既是一代人斗富的产物,其实也是几百年来数十代人斗富的产物。其实你应该研究的是这些大院的主人是怎样教育后代,才能使一个个商家历经数百年而不衰,而现在大家所说的商业文化,就是一种经商的理念,这也是一代代不断地总结升华而成的。”李芳笑道:“人说富不过三代,穷也不过三代,这些大商大族竟然绵延数百年,里面一定有其不可言说的秘传。”鲁西笑着说:“富不过三代不过变穷,穷不过三代就可能变无了。”李芳奇怪道:“怎么穷不过三代就可能变无了?”鲁西回答到:“第一代穷娶个比较差的老婆,生了儿子如果还穷,娶的媳妇更次一点,日子就难以为继了,第三代儿子还能娶上老婆吗?绝了后不就是没有了,不就符合穷不过三代嘛。”李芳听了鲁西的解释,揶揄道:“你什么时候的歪理都是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