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庆峡出来,俩人找了个饭店胡乱吃了点饭,就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来,看着鲁西轻松而开朗的样子,李芳觉得疑团可以解开了。她靠在鲁西的身边,抓住鲁西的手,边抚摸边说:“你以前来过北京?”鲁西眯着眼,很享受李芳的抚摸点点头说道:“嗯。”李芳右手边挠他的手心装作不经意的说:“是陪女孩子来的?”鲁西仍是边点头边说:“是。”李芳脸上带着笑,仰头看着鲁西的脸问道:“你到全聚德吃过几次烤鸭?”鲁西漫不经心的答道:“四次。”李芳边用手拍着鲁西的手背边说:“第一次是和女孩子一起来的吧?”鲁西还是闭着眼睛说道:“是。”李芳有些嗔怪的说道:“为什么你吃的很少?”鲁西睁开眼看着李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我觉得看人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李芳笑着摇着头说道:“可能不是这样子的吧,她好看吗”鲁西略微停顿了一下,答道:“一般,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不漂亮,比你高一些,胖些,就是让人觉得挺舒服的。”李芳问道:“哪一个场景是你记忆最深的?”鲁西眯着眼说道:“那年我的上衣扣子掉了,我穿着衣服,她给我钉扣子,她低着头,就在我的脸前,我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李芳听着鲁西的描述,她的眼前浮现出当时温馨的情景,想了想说道:“就像马赛尔普鲁斯特在《追忆逝水年华在斯旺家那边》对玛德莱娜小甜饼的记忆一样。”随即背诵道:“。。。顿时使我浑身一震,我注意到我身上发生了非同小可的变化。我感到超凡脱俗,却不知出于何因。我只觉得人生一世,荣辱得失都清淡如水背时遭劫亦无甚大碍,所谓人生苦短,不过是一时幻觉。那情形好比恋爱,他以一种可贵的精神充实了我,。。。”鲁西听着李芳的背诵,笑了,说道:“或许记忆把普通的场景升华的缘故吧,那种味道时不常从我心头涌出。”李芳狡黠的看着鲁西,脸上满是笑意,继续说道:“你们第一次点的是半只烤鸭吧?”鲁西听到这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木木的盯着李芳说道:“你怎么知道的?”李芳得意的笑了,说道:“猜的。你说对不对吧?”鲁西木然的点着头说道:“对。”李芳轻轻的说:“能讲讲当时的经过吗?”鲁西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李芳讲起了第一次吃烤鸭的事:大学毕业那年,我父母坚决要求我回老家工作,反对我和她在一起,我瞒着父母跑到北京和她见面,我们一起在北京玩了两天,爬长城,游故宫,坐着人力三轮车看胡同。我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是晚上的车,在送我上车前,她说想吃全聚德的烤鸭,我们就来的这个店,看到菜单,想到自己兜里的钱,我当时就点了半只烤鸭,我告诉她我不喜欢吃鸭子,在她的勉强下我用荷叶饼卷了一卷吃了,其他时间我看着她吃的,她的吃相不好看,狼吞虎咽的,一点都不文雅,但是看着她吃我觉得烤鸭特别好吃,我就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她吃完了半只烤鸭,直到她用餐巾纸擦完嘴,说饱了,我才清醒过来,结完账,登上回家的火车时,我兜里还剩五十块钱。
静静地听鲁西讲第一次陪女孩子吃烤鸭的事,鲁西边讲李芳边想象当时的情景,鲁西的惴惴不安和女孩的毫无顾虑,终于明白了鲁西对于金钱的渴望和贫穷的恐惧。听着鲁西讲完,李芳有一种恶作剧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笑着问鲁西:“你当时想过没有,如果那女孩再多要一点东西,你拿什么去付?”鲁西淡淡的笑着,说道:“当时她再也没有要别的。”随后又用带着伤感的语气说道:“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去了南方一个城市,我回了老家。我只是听说她两年后嫁了人,后来生了两个姑娘。”看鲁西沉浸在往事中,李芳不知该怎样安慰鲁西,想了想说道:“这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你看你有一个儿子了,而她有两个姑娘,这不正说明你俩是不可能的么?”看着鲁西盯着她不说话,她笑着说“再说了,如果你们两成了,我现在又该在哪呢?”鲁西听着李芳的话也乐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我怎么会跑几千里路把你给找到。如果提前说出来可能都没人相信。看来不信命是不行的。”李芳看着鲁西已经无所谓了,又问:“如果是你自己,你会吃什么?”鲁西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在前门附近有一家四川的担担面,我觉得味道挺不错的,既实惠又好吃。”看鲁西谈起吃眼睛放光,李芳就说:“到北京了就是吃面也应该尝尝北京的炸酱面。”鲁西说:“摆不了那个普,一碗面配七八种小菜。”看着谈吃把鲁西的情绪提了起来,李芳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过自杀的念头?”鲁西一听愣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李芳,李芳继续说道:“我是从你跳蹦极看出来的。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我还辅修了心理学。”鲁西点点头说道:“从我上大学开始就有,十多年了。”李芳问:“为什么?”鲁西说道:“我不知道,就是无事时坐在窗前,我就会想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李芳笑着说:“今天知道了。”鲁西笑着说:“知道了。”李芳继续问道:“你心愿已了。”鲁西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了了。”李芳松了口气,轻轻说:“我现在放心了。”说完,紧紧地抱着鲁西,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鲁西抱着怀中的妻子,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他明白,李芳一直在观察自己,关心着自己,她读懂了自己心底的孤独。
当他们离开北京时,李芳告诉鲁西她想从山西回,想再去一次晋中的看看那几个大院,刚结婚那时自己根本就是看热闹,这次想好好听导游讲讲那些商家的发家史,和大院文化所寄托的商业精神。
出北京,过保定,翻过难行的井陉道,经过拥堵的太旧高速到达榆次时已是下午,俩人没有急着去常家庄园,而是找个酒店住下,洗漱完毕后,换上衣服,到榆次老城里随便遛遛,吃了点东西就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俩人赶到常家庄园,专门雇了一个导游,边看边听导游的讲解,尤其是对于常家的发迹史,李芳更是让导游细细的讲来,从常家庄园出来,李芳说我明白了为什么常家称庄园,而乔家叫大院,这不仅是财力还是底蕴。鲁西微笑着看着李芳,他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对经商感兴趣了。
游完常家庄园,俩人又驱车赶往祁县,看了乔家大院和渠家大院,发现鲁西意趣索然,李芳没有要求再去灵石看王家大院,直接驱车从回奔西安。看到出门近一月的父母回来,鲁丰很是兴奋,拿着李芳在各地给他买的小礼物、小玩具到处显摆,不断问出各种问题。
李芳回家后,就整天趴在电脑前查资料写文章,鲁西又跑到农村,查看地里的庄稼和养牛场的牛,听着李刚给他介绍一些新的入股人家的情况和土地的范围,期间他还抽出时间到南江停了几天,和梁伟一起讨论了公司的经营方向。还专门请王飞和张丽吃了一顿饭,看到鲁西的到来,王飞很高兴,当鲁西问其他炒股的盈利时却有些言不由衷,还是张丽给鲁西说了他的盈亏情况,问鲁西该怎么办,鲁西询问了王飞的具体操作,才说道:“你每天盯盘,想抓住每一个盈利机会,其实就已经犯忌了,你不可能买到最低点也不可能卖到最高点,有对有错的频繁交易其实在给证券公司打工,短线看着是钱其实你拿不到,你干了半年多,收益能达到多少?”王飞低下头一声不吭,张丽看着王飞的样子,说道:“他现在睡觉特别不好,总是失眠。”鲁西笑着说:“有些钱看着多实际能拿到手的并不多,有些钱看着少坚持下去结果却不少。关键看它复利的情况。稳定的复利才是财富积累的根本。股市起起落落,表面机会很多,随时可以发财,其实能抓住的并不多。我在农村种庄稼慢慢悟了一些东西,你可以借鉴一些,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春华秋实,顺应节气播下种子,因时浇水施肥,打药管理,等待他长大成熟,按时采摘,价低时进行囤积,价高时就顺势卖出。天下的投机生意都躲不过低买高卖这一交易原则,价格低时人人都不愿持有,认为还要更低,价格高时人人都抢着买进,认为还会更高。如果能有一颗善良之心,别人都不要时自己要权当是做善事给大家解困,别人都抢购时把货给大家权当是帮大家忙,以这种姿态去做生意或者买卖股票可能就会有不错的收获。”听着鲁西从生意和种庄稼得来的体会,王飞不由得点点头说:“你这样说我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了,我买进的都是直接拉升的,今天买进明天就想卖出,结果挣得时候挣不多,亏得时候稍微一犹豫就亏得很多。看来我以后操作要注意了。”鲁西笑着对王飞说:“因时就势,就是投机之道。就如我种庄稼一样,如果在冬天播种种子不会发芽,刚好给过冬无食的鸟雀提供了口粮,到春天该发芽时又能有多少种子留下。至于其他天灾则不是我们个人能够预料的。”王飞听着鲁西这一段话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笑着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