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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蹦 极

        李芳放暑假以后,她跟着鲁西带着鲁丰回到家看望父母,上了一年幼儿园的鲁丰更活泼了,跟着鲁西到养牛场去看养牛,到苜蓿地里捉蝴蝶,到谷子地里去赶麻雀,在村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看着儿子的兴奋样,鲁西就想到了自己的理想,什么时候才能从此脱身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呢?对于平庸的不甘和对于平淡的生活的向往一直是他的矛盾所在。有一次他到内蒙办事时,在一个小卖部买烟,遇见了开小卖部的老板,随便聊了几句,他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时,老板说:“那是你肩头的担子担的太早的缘故。”他向老板询问缘由,老板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笼着手在村子里晒太阳,等待着太阳落山,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好想自己快点长大,可以从父亲手里接过家业,早点当家,等自己当了家之后才发现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又一年,真是太快了。”就这样年龄差距特别大的两个陌生人竟然聊了好长时间。后来老人问他:“如果有来世,你愿意成为什么?”旁边有人说他想成为有钱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人说想成为当官的,前呼后拥看着多风光,他问老人,老人说:“如果有来世,我愿成为一棵树,在一个地方生长,最后衰老死去。”最后他告诉老人:“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不要成形,组成我的元素就此游离,不再相遇。”

        李芳考虑鲁西忙碌了几个月,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休息,放松一下,就借口放暑假了,想做一次长途旅游,希望鲁西陪自己走一遭,看着妻子渴望的眼神,好几年没有陪妻子出门了,鲁西就把手头的事交代李刚,答应陪妻子好好玩一趟。临出发时李芳把鲁丰留给了奶奶,说他太小,长途旅行带他不方便,其实内心是自己想好好陪陪鲁西。俩人从西安出发,开车北上,经铜川,过延安,到达毛乌素沙漠,在沙漠边缘找了一户人家住了3天,早出晚归,在沙漠里看星星,日出日落,相拥而眠,看着鲁西如婴儿般躺在自己怀里,李芳常想,每天这样平平常常也是一种幸福。看着李芳逐渐适应了的毛乌素沙漠,鲁西对李芳说:“走吧,如果再不走,咱们就要留在这了。”随即驱车北上带着李芳进入内蒙看望自己卖草料的客户,在茫茫的草原上,夜晚在蒙古包外吃着主人精心准备的烤全羊,听着主人的劝酒歌,边喝边唱,边唱边喝,到最后都喝得酩酊大醉,稀里糊涂钻到蒙古包里昏昏睡去,李芳觉得这才是真实的鲁西,骨子里放逐而粗犷的鲁西,平常的温尔文雅,文质彬彬,小心谨慎都是给别人看的带着面具的鲁西。

        告别热情好客的主人,俩人开车过黄河进入大同,李芳建议说坝上草原风光正好,俩人随即北上过张家口到达张北,在花海草甸中缓缓而行,白天看赛马,射箭,骑马,晚上参加篝火晚会,和一帮不认识的游客一起胡乱跳舞,边走边玩,从张北一直走到沽源,鲁西查了下地图,问李芳,这里已经离承德不远,要不要去承德的避暑山庄看看。李芳说道:“这些日子吃的牛羊肉太多了,我想换换口味。要不咱们去北京吧,你陪我去买些衣服吧,也让咱们回归都市生活。”

        俩人是下午到达北京的,到酒店登记住宿后,到房间洗澡换了衣服,李芳说咱们吃点什么。鲁西笑着对李芳说:“走吧,到北京来不能不去全聚德吃烤鸭吧。”

        从酒店出来,鲁西说打的去吧,李芳说想坐坐北京的地铁,体验一下当年第一次坐地铁的感觉,鲁西只好陪着李芳一起挤地铁,俩人顺利的上了地铁,鲁西拉着手把,一手揽着李芳,李芳被人挤得紧紧靠在鲁西的胸前,抬头看着鲁西轻声说,还像当年那样挤,不拉把手都摔不倒。鲁西听了笑笑。两人在王府井站下了车,从地下通道走上来时,鲁西对李芳说:“你知道《失恋33天》的那个喷泉吗?我查过就在这不远的地方,一会吃完饭,咱们也去浪漫一把?”李芳说道:“电影里说9点准时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鲁西笑着说:“管他呢,一会儿吃完饭咱们过去不就知道了。”李芳说:“行,听你的。”

        俩人坐在全聚德大堂,鲁西点了一只烤鸭,又要了一份菌汤,又问李芳还要什么,李芳看了看菜单说:“就这样吧。”服务员接过菜单看着俩人说道:“我们这是五星级饭店,要收15的服务费。”鲁西冷冷的说:“我坐在这里就没有想过要起来,你随便要就是。”听着鲁西的话音不善,服务员低低嘟囔一句离开了。李芳等到服务员离开,对着鲁西直乐,笑着轻声说:“服务员看你的样子不像有钱人,担心你是攒了好长时间才来尝尝鲜,害怕一会儿收服务费你兜里钱不够出丑,好心提醒你。”鲁西打趣说:“在别人眼里估计我就是一个农民工带着媳妇来尝鲜。”荷叶饼,葱段,黄瓜段,面酱,菌汤一一被服务员端上桌,看完主厨师傅现场刀工表演,李芳望着片的鸭皮、鸭肉整齐的码在餐盘中,迟迟没有动手,鲁西轻声说“看到没,吃还不算,还看场表演。这刀工,值。”看着李芳不动手,鲁西揭过一张荷叶饼,拿筷子夹着黄瓜条蘸上面酱放在荷叶饼上,又放上鸭皮鸭肉和葱段,慢慢把荷叶饼卷起来,然后递给李芳说:“别看了,拿着,尝尝。”看着李芳拿着吃起来,鲁西笑着说:“第一次进城吃饭还得学学样啊。”随手又卷了一张,看着李芳吃完又要递给她,李芳摇摇头说:“你自己吃,我得学学,不然以后被别人笑话。”也学着鲁西的样子自己动起手来。

        两人吃完饭从全聚德出来,鲁西看看表说还有半个小时,走着去来得及,去东方广场看喷泉。李芳边走边说:“一顿饭这么贵,花了咱们700多块,都够我上大学一个月生活费了,不过还真好吃。”鲁西笑着说:“你喜欢吗?”李芳挽住鲁西手轻轻说:“喜欢。”鲁西侧过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喜欢就好。”

        俩人赶到东方广场时,喷泉还没有开始,周围已经有一些年轻的情侣,做好了姿势准备拍喷泉开始的那一瞬间,李芳看着年轻人的动作,也做好姿势拿出手机准备拍摄,鲁西远远地站着,好像怕水溅到他身上一般。绚丽的7分钟开始了,李芳和其他的年轻人一样不断地变换姿势拍照,当喷泉停止时,她才想起来鲁西在哪,她抬起头快速扫了一遍,鲁西就站在不远处,她跑到鲁西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兴奋不抑,她太高兴了,这真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在这种兴奋中他们回到下榻的酒店,她挽着鲁西的胳膊进入酒店房间的时候才从兴奋中醒过神来。在全聚德吃烤鸭的一幕忽然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大部分烤鸭都是自己吃的,鲁西只是意思似的吃了几块而已,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喝汤。她心里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些东西。

        鲁西告诉她洗洗睡,明天一早去看升国旗,游故宫,逛商场,买衣服。

        第二天晚上,当李芳在酒店整理一天的胜利果实时,才发现买了很多东西,给自己买的裙子,套装,内衣,化妆品,给陆丰买的衣服玩具,和鲁西的t恤,长裤,西服,给双方父母买的礼物和给李强的姑娘买的衣服和玩具。当时买西服时鲁西还不愿意试,还是李芳揶揄说他,你再不穿好点的衣服小心下次吃饭时服务员直接问你有没有钱,鲁西听了才作罢。

        看着北京的横平竖直就想起西安的,李芳对市内也就没有多大兴趣了,鲁西说:“明天我们去龙庆峡玩吧。那里的水特别好,有小漓江之称。”

        第二天一早俩人退了房,开车直奔延庆,到龙庆峡坐完船,看到蹦极时,鲁西特别兴奋,问李芳敢不敢跳一次,李芳摇摇头,鲁西把东西交给了李芳说我得跳一次。李芳看着鲁西称了体重买了票,爬到高高的平台上,服务人员给他绑上安全绳后,示意他跳的时候,他嘴里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看着鲁西在安全绳上攸来荡去,李芳的心提在嗓子眼,惟恐发生意外,直到看到服务人员划着小船把鲁西从绳子上解下来运回岸边,李芳才松了一口气。赶快跑过去,紧紧保住他,惟恐失去他。鲁西低头看着她,替她把眼泪擦干净,说道:“别哭,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傻丫头。”李芳抬起头,看着笑意殷殷的鲁西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心里明白,鲁西终于从他自己的心结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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