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已来了不少人,炕上几乎都坐满了,可鸦雀无声的。六十度的白炽灯吊在天棚上,并不怎么亮堂。庆幸的是来开会的都是成分不好的,大家同命相连,瞅着他们倒也没觉得抬不起头来。
一看李晓君和孙洪山也在,我们几个挤在一堆儿,猫在炕梢灯光黑暗的墙角里,一起偷偷望着地下桌子后坐着的公社干部。一想到他们看不到炕旮旯,即使能看到也不认识自己,心里就放松了很多。
地下桌子上摆着茶水,还放着语录本和报纸,李明春正在给公社来的两个人点烟倒水。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赵公安,他并不会抽烟,披着军大衣坐在桌子后面,两胳膊肘儿拄在桌面上静静地端详着炕上地下的地主富农们。
我很害怕,提心吊胆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今晚谁要倒霉了,觉得肯定会有人因改造不好被挨严厉批评的。
“现在开会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听讲,认真接受教育改造。”见人来齐了,李明春冲赵公安点了下头,之后大声宣布道。
先是政治学习,另一个公社干部我不认识,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报纸读起人民日报社论来。
念完了报纸,赵公安做了简短的讲话。他没用发言稿,也没有横眉立目的斥责大伙儿,那和蔼的神态让我看着心里很舒服。
他要求地主富农们听党的话,在劳动生产中带头积极肯干。要自觉割掉资本主义尾巴,不做小买卖,不搞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不刨地开荒种菜。要带头破除迷信,不信神弄鬼,移风易俗结婚不要彩礼等等。
最后他特意表扬了伯父说:“在思想改造上,大伙都应该向鲁振山学习。他认识高,态度好,在生产劳动中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对这样积极接受改造的,我将建议公社里研究为他摘帽的问题。”
“老曲你是政治队长,下面给大伙讲几句吧?我就不啰嗦了,”赵公安转头瞅一眼曲队长,结束了他的讲话。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