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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避难湖北 (2 / 4)

        四伯在饮食服务公司当经理。这是个集体所有制单位,据说是解放初期县里将多个个体餐饮摊位组织起来合并而成。

        四伯母解放前就许配给张家做童养媳,解放后一直没工作,只能在饮食服务公司打零工。解放前,张家有两个童养媳,三伯母也是。那时,欺压、虐待童养媳司空见惯,但在张家,三伯母、四伯母她们却能受到良好待遇。解放后,童养媳的旧俗被明令禁止,在《新婚姻法》的宣讲过程中,奶奶还因善待童养媳被政府点名表扬。

        我们一家的到来着实给四伯一家带来诸多不便。四伯有两儿两女,年龄和我家姐弟相仿。一下子多了五口人,房间肯定不够用,但为了照顾生病的父亲,四伯把采光最好的西南厢房腾出来给父母住。我们姐弟三人则被安排到其他亲戚家去住。

        除了父亲这一方的亲戚,我家在麻城的至亲还有母亲这一方。

        母亲上有姐,下有弟,家中姐弟三人,母亲排行老二。我们的外祖父早在母亲只有几岁时就因痨病去世,外祖母则是在1969年过世。

        大姨家和舅舅家都住在城里,两家相隔只有几百米,相互来往比较密切。

        大姨一家三儿两女共七口人,姨伯(姨夫)以做小买卖为生,没有固定收入;大姨也无业在家,除了洗衣做饭,平日靠养猪喂鸡补贴家用。孩子多,又没到工作年龄,家里经济条件不怎么好,但大姨天生乐观,总是面带微笑。

        舅舅家的条件也一般。舅舅师专毕业,擅长写作,是麻城县委专职宣传干事;舅母在变电站从事记录员工作。舅舅的四个子女中,大女儿大我一岁,再下面的弟弟和两个妹妹都比我小。

        为了让我们这一家在麻城住得安心,两方亲属商定,除了安排父母住老屋,我们姐弟三人先安排在张家亲戚这边儿,以后随意。

        从8月下旬到10月底,我们一家在麻城老家住了两个多月。这个时期,每家亲戚都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我们,眼见父亲在一天天在消瘦,大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都想尽可能地分担父亲的痛苦,让他多一分高兴和快乐。

        姑姑作为父亲唯一的姐姐,看到自己最小的弟弟深受病痛折磨心里极为难过,多次伤心地掉下眼泪。姑姑家在袁家厂,离冷家巷步行只要5分钟,所以几乎每天她都会来看望父亲,她时常还把父亲带到自家,给父亲做他喜欢的饭菜。她把对父亲的疼爱深深埋在心里,为了不让奶奶有所察觉,她还刻意哄骗奶奶。对于我们姐弟三人,姑姑更是格外怜爱。她知道我们爱吃她炖的鱼,就总是催促姑伯(姑父)去到远一些的水塘捕更多的鱼。

        二伯母不善言语,与人无争,总是盼着我们姐弟三人能来,好给我们做我们最爱吃的盐菜炒饭,临走时还叮嘱我们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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