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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定海 (1 / 2)

        陈大成这一路群豪将到那处小高地远远便看到高地已有数百人杀作一团。原来戚继光部与花街倭寇在知晓邓文俊率部已逃至海上后,同时认识到了这一处高地的重要,从花街贼众之间杀开一条路并不现实,因此戚继光嘱华山武当两派华山绕行至此抢夺高地,一来主力对眼前之敌占据上风,两派好手不在影响不大;二来既绕行则路程便远,需得身负轻功的好手前往,只是如此一来便只有两派好手前往再无援手。花街敌军离高地甚近,已先派了一支人马固守在此,有五百之众,而华山武当两派相加也不到四十人,两派好手施展轻功绕行至此与守军战在一处,面对十余倍于己的倭寇展开了一场苦战。

        甫一交手,桃谷六仙便撕了几名倭寇令敌阵脚稍乱,不过倭寇首领马上冷静下来,用弓矢逼退两派好手,以长牌围成守势,五百之众远以弓矢近以长刀相抗,华山武当两派冲击了三次均无功而返,幸得众人一流好手占了大半,只建除、纪大斌两人中了一处箭伤尚不致危及性命。此时两派好手正发动第四次攻势,武当华山俱以剑法见长,华山混元功虽是刚猛一路但众人所习未久,武当内家功力虽深,但讲究后发制人借力打力这大混战中一样效力不显,只有不戒一身硬功可劈开倭寇长牌,但立时便有数十把倭寇一起砍来,竟伤不了对手。四次攻击皆是这般,欧阳三桥急了,口中唿哨,袖中小银蛇如闪电般飞出来乘不戒劈开长牌一瞬在两名倭寇面上各咬了一口,众倭寇虽惊手中长刀仍是一起斩向小银蛇。欧阳三桥视此物为至宝,见此情形,又是一声唿哨,小银蛇在一把长刀背上一弹,又溜回主人袖中。虽然小银蛇安然无恙,但欧阳三桥也不敢再用了。

        便在此时,陈大成部少林、丐帮、日月教三派好手先行赶到,五台伏牛众僧内力不济尚在大军与高地之间奔行。这几年军营生活下来,蓝凤凰绿孔雀姐妹二人一般并不随群豪在一线作战,这是戚继光与群豪照顾二位女子之意,二女多制作草药用于大军疗伤医病,二女本于草药所知极多,又有易中原欧阳三桥精通医理之人开出方子,因此为军中治伤瞧病出力极多,可说从另一个方面为大军立下了汗马功劳。二女既多治病救人,炼制毒药的时间便少了,而且毒药炼制极难极少用于千军万马交战作用不大,是以二女身上只携了防身的几种毒物杀伤敌人之余留下一点结束自己的性命,以免被俘受辱,好在邓文俊退逃海上才侥幸活命。蓝凤凰一双妙目见欧阳三桥小银蛇一闪而回,脑中更不思索,袖子一挥,一团粉末便飞进了倭寇阵中,欧阳三桥大叫道:"闭气,后退至百步之外。"这边武当华山众人急忙闭气,桃实仙道:"什么玩意,我偏不闭气。"话音刚落,只觉头中一片晕眩便欲昏昏睡去,桃枝桃叶二仙将桃实仙一架,桃根桃干桃花三仙抽出铁棒守住面前,好在六仙适才大展神威已撕了几名倭寇,倭寇虽众竟不敢上前相攻。少林、丐帮、日月教三派好手刚奔上高地被欧阳三桥一喝,忙又退回百步正好与五台伏牛两派刚赶到的众僧会在了一处。蓝凤凰所用正是上回麻倒施戴子的,只惜所携不多,饶是如此,已有四五十名倭寇慢慢软倒在地。

        倭首大怒,劈空一刀砍向蓝凤凰,欧阳三桥不惧,见这边人马上来,自然地向蓝凤凰靠拢,将到她左近,见这一刀来势好快,忙一剑格开倭首长刀,相爱的二人尚不及说上一个字,倭寇阵中二人银蛇之毒发作疯狂嘶喊起来。倭首一声令下,数十把倭刀一起砍向尚未退回的欧阳三桥及二女,三人足下一点,却是一起纵向陈大成这边。半空之中绿孔雀不知怎地一挥手,上百只大小蜘蛛五彩斑斓纷纷飘向倭寇阵中,其实浙地毒物比不得云南,这百余只蜘蛛中大半并没有毒性,只是倭寇未见过这等情势,阵中一片慌乱,纷纷拍击身上的蜘蛛,混在其中的毒蛛又咬伤了十数人同中了银蛇之毒的二人一起狂呼不止。一名倭寇说道:"远处有一支人马向这走来,我们应乘机与花街大队人马会合,否则就来不及了。"倭首斥道:"怎可不战而退,丢了此地,我们回海上的退路便没有了。"

        这边两边群豪皆待蓝凤凰示意散去,正好等待陈大成那千余人马缓缓赶来。直过了半个时辰,陈大成率部才赶来会合但众军均已疲惫之极,只得先行歇息一阵再说。高地上倭首乘隙加固了防御,其间中了银蛇之毒的二人抓挠救治他们的几人又传剧毒,倭首见机极快只得忍痛斩杀了几人。中了毒蛛的众人因毒蛛种类极杂,有的立时毙命,有的挣扎,有的陷入昏迷,也有的食了倭寇所备的寻常解毒药便好转了,总之倭寇死伤虽不多引起的震动却不小。猛听得大批火器同时开火的声响直上云霄,接着喊杀声大震,原来戚继光从三方围住花街之敌后估计此时无论成败,高地之战应已有了结果,若群豪夺了高地今日便有全歼这一支倭寇的可能,若群豪夺不下高地自己以主力攻击也当尽量多地杀伤倭寇。欧阳三桥是从华山派过来这边的,对两面情势都明白,听得喊杀声立时明白了究竟,对陈大成道:"请将军不畏疲累,一鼓作气夺下高地,戚家军那里已开始进攻了。"

        陈大成拔剑叫道:"现下我们两倍于敌又有华山武当好手从另一方夹攻,若不能拿下高地,还配叫戚家军吗?!"众军士此时已歇回了一口气,听闻此言皆起身叫道:"愿随将军再胜一仗,戚家军中没有孬种。"高地上倭寇居高临下以弓矢压制戚家军,各鸳鸯阵长牌藤牌纷纷遮挡,千余人马只是放缓了登高之速,仍是一直向上。浙江海岸无有大石,高地倭寇备下了不多的圆木以加固防御,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将圆木从高处滚下,引起山下一片混乱,有几名军士被圆木砸伤倒地。易中原道:"少林诸位大师合力用方便铲阻住圆木,其余各派高手倚轻功迅速攻入敌阵。"觉远一听有理,将十余名少林僧集于阵前,圆木自高处坠下其势虽猛,但十几位少林寺一等一的好手一起发力用方便铲抵阻圆木却也不难。武当众道展开梯云纵几个起落已近原就不甚高的倭寇死守处,众道分散行动,高地上弓矢无所适从,偶有飞来之箭也被武当众道空中挥动长剑一一拨开,日月教中好手只落后武当半步又攻近高地。倭首命结成一个大团,数百把倭刀挥起一张刀网。桑三娘叫道:"用暗青子先招呼一轮。"两派好手暗器去势劲急,中了暗器之寇非死即伤。倭首大声吼叫,数百把倭刀纷纷砍向两派好手,众好手辗转腾挪并不与之硬拼。猛地侧面一阵躁动,武当之后华山众好手又纷纷发射暗器杀敌,由于暗器射杀之敌多在外围,倭寇守军的圈子只是小了一圈,却未被冲散。三派好手这么一冲杀,倭寇已无人阻止大军上行,丐帮少林众人先后赶到。

        觉远招呼清虚道:"道长真是心有灵犀,我们这边一攻,你们便从另一面助攻而来,武当派后发先至,梯云纵轻功果然不同凡响。"清虚道:"大师何必过谦,这梯云纵只在向上纵跃时略有优势,若平地相较,少林轻功自有独到之处。"清虚口中说话,剑锋一划,将两名倭寇手腕划伤,两把倭刀掉落尘埃,若不是清虚不敢深入倭寇刀阵,这一剑早要了二人的性命。丐帮传功长老笑道:"我们这般打法,何时方能冲破敌阵。"双臂划了一个半圆,以十成功力击出一掌"亢龙有悔",劲风到处,面前十余名倭寇被掌风打得四面飞起,,倭寇刀阵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口子,倭寇一阵大乱,周边少林、武当、丐帮、华山、日月教五派好手乘刀阵一散之机已杀伤了数十名敌人。倭寇所余四百人纷纷狂叫,又合成一团,传功长老吸一口气再发一招"亢龙有悔",这次倭寇虽已有备,仍挡不住这天下第一刚猛的掌风,又有七八人被打得飞了起来。众倭寇欲再合刀阵,猛地十几枝长铁棍砸向敌阵,硬碰硬之下倭刀虽未折断也被砸得纷纷偏转,正是五台众僧刚刚赶来,身后伏牛山众僧用方便铲架开倭寇反击五台众僧的长刀,少林十几僧手臂一挥,手中方便铲乘敌顾此失彼又杀几人,如此敌阵已被分为一大一小两阵。

        倭首指挥两阵相向对杀,争取再合,桃谷六仙各自抓起一名倭寇死尸掷向大阵,众寇见同伴尸首飞来不由得纷纷避让,桃枝桃叶桃花桃实四仙同时一纵,已将一名外围倭寇各抓住一肢,旁边几把倭刀来救,桃根桃干二人手中短铁棒一抡,震得几人虎口剧痛险些脱刀出手,桃谷六仙这招熟极而流,这般一阻之功,抓人的四人已后纵到两三丈外,四股大力一扯,将手中这人撕成五块,中间一大块跌落于地,四肢各在四仙手中一肢。倭寇阵中一片大乱,齐用日语大叫起来,这边除了桃谷六仙几字听得懂,余下不知说得是甚,但从倭寇恐怖的叫喊声中也听得出多半是惧于桃谷六仙之名,今日亲眼见到手撕活人尽皆胆寒。倭首声嘶力竭的招呼群寇不可乱了阵脚,四仙将手中残肢掷向敌阵,同另外二仙一起直扑敌阵作势要再抓一人。群寇见六人丑陋的六张马脸逼近,口中大叫,奋力挥动手中倭刀不叫六人靠近。群寇一半心思用到了桃谷六仙身上,余下众好手伺机又杀数人。

        脚步声此时大作,陈大成率部终于爬上了高地,此时所余三百多倭寇分为二百余人及七八十人一大一小两阵陈大成一声令下,十六个小队分成八队一组从八方齐攻,一组一轮猛攻又换一组,如此两轮便将倭寇小阵众人杀尽。大阵倭寇被群豪及陈大成余部近千人所阻只能耳中听得一声声惨呼直到小阵再无声响发出。其实若在平时,十六个小队围杀七八十名倭寇只需一轮即可解决战斗,其时经历苦战之余的戚家军实已体力不支了。

        这边戚继光主力万余人携连胜之勇发起总攻后片刻便将花街之敌打得落花流水,戚家军自鸳鸯阵娴熟之后几能以一当十,而花街之敌尚不及戚家军主力人数多,一轮攻击之后,倭寇便被三面攻到的戚家军击溃,倭首见大势不妙,若不当机立断撤往海上立时便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当即令全军且战且退,心中暗自庆幸早派了一支人马占据了退路的高地。倭首率亲随最先撤退,刚冲上高地一半处,高地顶端未见接应的手下,迎接他的是居高临下飞来的数百件大小暗器,身边亲随拼死保护于他,但中原群豪暗器雨下已死伤了数十位亲随。倭首大怒,指天骂道:"邓文俊,你以数倍的兵力对敌,怎地还能让人家抄了我的后路?!"骂归骂,心中明白此时不打通这条唯一退路不免死无葬身之地。眼见高地不大,上面守军约有千余,自己尚余八千余众全力猛冲争夺一条生路而去,当即令全军分多路一次攻向高地。

        陈大成令四十小队一组轮流接敌,适才对邓文俊部时地势平坦开阔这轮战之法便用不成,现下凭高地之利倒是可借此回一回透支的体力。倭寇虽然黑压压一片攻到,苦于施展不开,并没有能形成数倍夹攻之势,但倭寇为争活路,皆奋力拼杀,上边倒下,后边又上,体力几乎耗尽的陈大成部虽分两组轮换也已难以长持,而中原群豪随陈大成几派也均力竭,武当华山两派虽然好些奔袭高地之下体力亦大为损耗。倭寇战力不济然体力充沛,两下各有优劣,几乎伤亡各半。好在戚继光主力克服连战之疲,紧咬这一路敌军不放,倭寇阻击戚家军主力几乎是以血肉之躯在消耗时间。高地之上一番厮杀下来,陈大成两个四十小队已轮一回,各有超过三成的伤亡,虽也杀伤了近五百之敌,源源不断的倭寇又复上冲,陈大成一声令下,一直修整的十六个小队与中原群豪互相照应,又顶住了一股攻击。

        此时,戚家军主力围杀了大半倭寇,已逼近高地半山腰处,将残余的两千多倭寇困在了官军两部之间。倭首大叫道:"上面的官军不行了,兄弟们,杀出去就有活路。"众倭寇狂呼大叫一拥而上。群豪身上暗器已尽,幸得满地都是双方的兵刃,纷纷抄起长刀长枪狼筅掷出,百余名好手奋力一掷之下,当面之敌倒下一片。上冲倭寇气势为之一滞,正待再攻,六条身影一晃从阵前掳走一名倭寇,两个马脸老者手持短铁棒分立两边,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马脸老者奋力一扯,将这名倭寇分成几块连肚带肠血淋淋地抛下倭寇阵中。倭寇阵中大叫道:"桃谷六仙,撕人的桃谷六仙。"两千人马不由得后退一步,桃谷六仙威风凛凛站在高处,实则已疲累至极。众倭寇只退得一步,身后杀声大作,戚家军万余之众从三面攻近倭寇阵中,众寇咬牙向上再攻。此时高地之上凡能行动之人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重新组成多个鸳鸯小阵,长牌一挡,狼筅长枪长长刺出,又杀伤了百十名当先冲到的倭寇,但人潮如巨浪拍岸,已有数百名倭寇冲上了顶端。不大的高地之巅,双方各有数百人战成一团,几无回旋之地,往往是杀死一名倭寇便有一名官军或群豪倒下。

        施戴子见各派不一会便皆有伤亡,这片刻的战斗各派所损人马比之从前数役加起来还多,一剑格开劈向受了腿伤的建除的倭刀,剑锋上挑杀死了这名倭寇,又见欧阳三桥与易中原护着蓝凤凰与绿孔雀,二人剑光霍霍剑法不乱,心下稍定。不料倭首见这边有女流,急令强攻,立时围住四人的人数多了数倍,倭首更是亲自打头意欲突破一点逃往海上。眼见欧阳三桥与易中原虽然都是高手,但在数十把长刀同时攻击之下也已难以支持,蓝凤凰与绿孔雀袍袖一挥,身上仅有的十几条毒虫飞向倭寇,但在一片刀光之下,几只毒蟾、几条毒蛇都被刀锋划成数段,毒蝎毒蛛毒蜈蚣倒是飞在了人身上,但也只伤了几人。倭寇被这一阵各式毒虫袭击一分心,欧阳三桥袖中小银蛇在空中一个转身从侧面进袭,在倭首左颈上咬了一口,银光一闪又退回主人袖中。倭首不顾疼痛,大叫再攻,数十把长刀又砍向四人。

        施戴子正欲飞出手中宝剑杀得一人是一人援护四人,忽见黑乎乎两团物什一左一右飞进刀光中砸开了数十把长刀,原来是觉远与传功长老见四人危机各奋神力拿住一名倭寇掷了过来,此二人在一众好手中最具长力加之造诣又高尚有此能;反观清虚与玄高两把长剑敌住十几名倭寇丝毫不落下风,不时剑光到处击杀一人,但取得是守中有攻之势,各派武功各有特色各有所长在大战之下也尽得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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