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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初遇

        数年前那场致命的天花中幸存的陈管家只带走梅庄中的细软字画等轻便之物,整个庄中的桌椅床榻等物仍依原样摆放,只是因久未有人居住已落了厚厚一层灰,窗棂屋角更是蛛网密布。易中原走过一间一间房屋,每处摆放的物什无不勾起少年时的回忆,直到日近黄昏他方来到后园中令狐冲一家的葬地。陈管家依靠令狐冲夫妇所留下的财物成了一方乡绅之后倒也没有忘本,不但令狐冲一家三口的大墓修砌的整整齐齐,便是另一位管家夫妇的合葬墓也是封土完好,每座墓前都有石碑高立,看样子是每过一段时间便有人清扫的,只是这偌大的宅院再无人敢住下了。

        易中原轻抚碑中"令狐大侠阖家合葬处"九个凹进去的大字,不禁泪如雨下,第一次感到自己几年来武功似毫无突破,尤其对不起墓中长眠的婆婆,自己无缘习得独步天下的"独孤九剑",又无缘师从本派如任我行那般的绝顶高手,此刻凭吊这一对夫妇,自觉唯有将武学发扬光大方是对逝者最好的安慰。看着满园的梅树,似乎令狐妍就躲在某棵树后,又似乎感到师父当年带自己走进梅林时的那般神秘美丽。这几年日月教有几次带来师父的信讯,所幸师父年事虽高倒还康健,仍在洛阳绿竹巷中自得其乐。易中原心中已想好游历江南后去华山途中在洛阳陪师父一段,自十七岁习全逍遥派历代所遗典籍之后虽说武功大进,军旅之中也不曾懈怠练功,但不过是更加精熟而已,师父当年对自己说过的次超一流与超一流之间横亘的大山此刻似已由眼前这座大墓幻化而成了。心中一个声音在说:"别急,你还年轻,历代超一流高手大多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大成。"可另一个声音又说:"莫说本派祖师,便是乔峰结义三兄弟哪一个不是不到三十岁时便已登峰造极,人家一个个或有丐帮镇帮之宝降龙十八掌或有段家祖传武功六脉神剑,便是小和尚出身的虚竹亦从本门第二代三位高人处或得功力倾注或得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这般本门早已失传的绝世武功传授,你这些逍遥派武功虽说是一脉相承又怎能相提并论?!"易中原心乱如麻,撒开一杯酒水倒在墓前,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九个响头,起身摆扶了一遍祭品,浑浑噩噩地出了梅庄,那梅庄之外的奇门八卦梅阵他走得熟极,脑中想也不想,下意识地便走了出去。

        西湖便在左近,也不知怎地便来到了岳王庙中,想起初到梅庄之时同师父及婆婆一家曾游历此地。又见岳飞像前"还我河山"匾额想到自己从黄河支流的洛水一个寻常家庭起步巧遇明师,得以也曾在秦淮河畔大战倭寇护卫南京城,也曾钱塘江边东海之滨随大军杀敌无数,当年有"岳家军",今日自己曾随"戚家军"建功立业,也算对得住大殿西侧"尽忠报国"四个大字了。西湖之上一阵凉风袭来,令他脑中忽然一片澄明,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幸运,戚继光不就是当年岳飞一般的人物吗?!汪直等人勾结外寇不就是秦桧之辈吗?!自己其实不觉已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人生,似乎那超一流高手的追求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念及于此,心中畅亮如新,快步走出忠烈祠,路过岳飞墓前跪着的秦桧等四人时,不忘重重唾了一大口口水。

        在杭州凭吊一番之后,易中原盘算下一站的去处,想到两次路过苏州都只在卫府住下并未游历当地名胜,特别是张继那首千古佳句中所述的寒山寺都不曾一睹,不免极是遗憾,也罢,便去苏州,然后再到南京故地重游正好一路北上。不一日来到苏州,他不愿去卫府叨扰,那卫老爷虽热情好客,但卫府的排场自己是见识过的,只在寻常一家客栈中歇下,第二日一大早便来到向往已久的寒山寺。只见山墙左侧"寒山寺"三个大红字,右侧浅黄墙上墨笔所书正是那一首名满天下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易中原嗟呀良久,直入寺门,不料被一个中年僧人张手拦住。"怎么,贵寺不让香客进香吗?!"易中原问道。那中年僧人嘿嘿一笑,合什说道:"施主来得不巧,今日有人包了一个时辰在本寺单独进香,请施主稍后再来。"易中原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想佛门清净之地竟也这般势利,却不知什么人这般来头,看这僧人神情,显是寺中得了一大笔香火钱,因此单独让那人入寺进香。易中原讥道:"哪有这般做事的,你们不怕菩萨降罪吗?"中年僧人面色一变,旋又转和道:"施主你来的也太早了,里面那位施主就是怕影响到其他香客,方才挑这么早的时辰来进香,这位施主年年便来我寺上这一回早香,不想扰到旁人,图个清净,怎知你也这般早便要进寺。"易中原心道:看来寺中先来的那位倒也不是仗势欺人蛮横无理之辈,怎奈我也是不想人多嘈杂静赏名寺。"眼前自己硬闯自是无人拦得住,但一旦闹僵,实也大煞风景的紧,心中一转念,说道:"既如此,我先去旁处逛逛,一个时辰后再来便是。"中年僧人合什道:"多谢施主,待会小僧为施主奉茶。"易中原转身离去,心道:"这僧人倒也客气,不过我游性既起,你又怎拦得住?”

        易中原绕到寒山寺一侧,轻轻一纵,越过高墙,见自己正落在一处高大的太湖石旁,石上也是三个红字"观音峰",观音峰旁三根长木吊着一口大钟,想来便是"夜半钟声到客船"的那口钟了,心中童心忽起便想撞击大钟搅一搅寺中僧人,但他生性谨慎稳重心中一念闪过便即否决了。仰头看去,一座大殿三重飞檐伸向半空,檐角皆悬有小铜铃甚是壮观,心道:"登高方能望远,欲赏美景自是要到最高处。"右足一点,便纵上了第一重檐,又一纵上了第二重檐,第三纵本要直达大殿顶端宝塔尖上,耳中听得有人说话,而且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心中奇怪,腰身在半空一扭,轻轻从一扇开着的窗中飞入第三重殿内,当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只见殿中西侧有两个年轻女子背对自己正在低语,自己上来是在殿中东侧正是二人背后。只听一名女子喜道:"小姐,你投这吉钱也有几年了,年年不中,今日一掷便中,难不成便有天赐良缘到来。"那小姐右足轻轻一顿,嗔道:"阿璐,你又来胡说。"那阿璐显是贴身婢女与主人平日玩笑惯了,笑道:"小姐,你都虚岁二十了还未婚配,这要在我们家乡早叫乡邻笑话了。"二人说得都是吴侬软语,极是温柔动听,易中原久在江南倒也听得懂,若是寻常一个洛阳人来听,那便加二要弄勿爽哉。那小姐道:"我便是终生不嫁又如何?!"说罢,转身走向楼梯口。易中原见机极快,在一根巨柱后一藏,二女并未发现他的身形。只听那阿璐边下楼梯边道:"我知道小姐那时眼高,现下不过是说些气话。"那小姐忽道:"嘘,我怎觉得殿中有人。"阿璐道:"和尚们收了那一大笔香火钱,都乖乖在下面候着,怎么另有旁人?"那小姐道:"怎地我觉得另有呼吸之声。"易中原大吃一惊,武学造诣到了他这一步,呼吸之声自然已极是轻微,寻常之人根本听不到,难不成这年轻女子竟身负高深的武学,赶忙屏气宁神一动不动。那小姐过了一会道:"想是我听错了。"二人又往下行,阿璐道:"小姐今日投吉钱一投便中高兴的听岔了吧。"易中原这时细听二人脚步一轻一重,才觉那小姐果非常人,便是那阿璐也只是较主人步履为重,远较常人轻灵无声,显然也是练家子。

        易中原待二人下到院中,自己来到大殿东侧居高临下探首望去,只见两个窈窕的身影款款远去,再向旁一看,有一个莲花石座托着一个石碗便如平常人家用的瓷碗般大小,石碗中有三、四枚铜钱。易中原心道:"这便是那投吉钱的所在了,我若力贯一线用暗器的手法投出自无不中,但那武功显然不凡的小姐听来也是一年一回投了几年方中,必未用武功全凭运气,这才显得灵验。"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向石碗中一张目便即闭眼,手一松任由那枚铜钱自行飘落。过得一会,耳中传来"叮"的一声,向下一望,只见石碗中堪堪已多了一枚铜钱,不想这般运气。

        那主仆二人已近山门,铜钱落入石碗之声甚是清脆,二人都听见了,小姐正要开口,却见寺中住持快步跑来。她年年都来进香一向觉得这老僧极是持重,不知今日如何这般慌乱。老住持到得跟前,一合什便道:"小姐见谅,杭州府临时带领贵客已到了寺门外让老衲清寺,只好请小姐早移芳驾了。"那小姐道:"我不管他是什么贵客,只是我王家素不愿与官府纠缠,也罢,我也正要与阿璐回去了。"老主持忙道:"小姐通情达理,老衲感激不尽,明年小姐再来,本寺上下一定尽心款待。这一串琥珀佛珠已开过了光请小姐带回给小公子,定保令弟康泰平安。"那小姐见住持给弟弟送了礼物,心中些许不快也便消了,命婢女道:"阿璐,你小心收好了。"主仆二人一粉一绿两个身影便出了寺门。易中原暗暗好笑,这王家小姐显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包了这寒山寺一个时辰不让旁人打扰,不想官府的大老爷一到又将其扫地出门。不对,这苏州城中怎地会有这等武学高人,苏州单家拳与刘老镖头名气较大武功尚不到一流境界,但观这王姓小姐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便必是一流好手的修为,莫不是她并非苏州人氏,只是年年到这寒山寺进一回香罢了?心念至此,易中原脑中一一闪过中原王氏名家,但王姓乃是大姓,便是武林好手姓王之人亦不下几十位,还未想得几个王姓好手,便被寺外的一阵吵闹声给打断了。易中原纵下大殿,绕到院墙一侧在一棵探出墙的大树上悄悄观察。

        只见一顶八抬大轿放在寺门口,其中一名轿夫正在与叫阿璐的婢女争吵,阿璐背对着自己正指着那轿夫大骂,那王姓小姐一袭粉裙悄立不动,易中原能看见其半张脸庞看不见眼睛,此女肤白如羊脂玉,鼻形挺直,一张鹅蛋脸虽不见全貌必是位美人无疑。果然与阿璐对骂的轿夫说道:"你家小姐长得美,那时天生的福气,若跟了我家王爷那才是终生的福气。"易中原心道:"什么?王爷!这轿夫的主子来头着实不小。"细看之下,八名轿夫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武功不弱的,怪不得能说出什么天生福气终生福气这般话来,显非寻常轿夫可比。易中原眼光向轿后一扫,大吃一惊,轿中王爷看不到,轿后四人都着青色锦衣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个个气度不凡,两个腰悬长剑,一人腰佩单刀,个子最高的一名汉子竟手持一柄方天画戟看着并不十分粗壮但易中原一眼便看出此人一身健肌加之神光内蕴绝对是内外兼修的一把好手,另三人兵器虽然普通但观气蕴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自与八位着黑衣的轿夫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这确是一位王爷,其实轿夫话语还有所保留,轿中人真实身份乃是当今太子朱载垕。这朱载垕原没有当太子的份,只是其上两位长兄先后病死,他这排名第三的皇子才幸运地当了太子,现封裕王,因嘉靖皇帝令其居于蕃邸又不与之见面,他得以常到民间走动。朱载垕是极好色之人,王府中虽不乏佳丽,今日从轿帘中一眼看见正欲离开的王家小姐美貌不说另有一股不同于皇宫王府女子的气质,一见之下便心痒难忍,当即命手下拦下,堂堂太子抢个把民女又算不得什么!何况大清早的没有行人,自己带的好手护卫又未叫杭州府派人跟随,最多封住寒山寺一班和尚的口便是。正想着,寒山寺的老主持便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朱载垕在轿中轻咳一声,那配单刀的锦衣男子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在住持面前一晃,老和尚立时脸色大变,更不多说一字,返身折回寺中,"吱呀"一声将寺门关住闩好,寒山寺中再无声响自不会有人出来管闲事了。易中原见佩刀男子用金牌吓退住持,心念一动,想起了武林中一直传说的人物,再看轿后四人一身青色锦衣,这四人多半便是神秘的"锦衣卫"了。据说这"锦衣卫"专管暗查官员、民间是否有怀不轨之心的人,一旦认定,便即暗杀,手法诡秘狠辣,因待遇优厚又掌生死大权,近些年多有武林好手加入其中。

        先前那轿夫笑道:"你看,外人都清干净了,别不好意思了,这便请小姐上轿与王爷回去享福,小妹妹你以后也是自家人了。"说着一脸淫笑来拉阿璐的手。阿璐左手一翻躲过他伸来的手掌向上一扬顺手打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轿夫没想到这娇滴滴小姑娘只十七八岁出手竟这般迅捷,也怪自己托大没有防范,耳中听得七个轿夫同伴一起哄然大笑,脸上一红,一招"春风裁柳"双手左右环击便来锁拿阿璐。阿璐向旁一闪,不去防卫,径直拿他肩头曲垣穴,使得也是小擒拿手中的一招,此时她转向一侧,易中原看得分明,见她一张微圆脸白白净净只在鼻尖上生了几粒雀斑,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极是灵动更见俏皮。当真打起来,这轿夫虽是王府普通侍卫也并不输于阿璐,二人一路小擒拿手互拆十数招倒似是同门师兄妹练功,另几位当轿夫的侍卫见这小姑娘这等功夫,又惊又奇,嘴上起哄心中倒也暗暗佩服。阿璐右足斜踢轿夫膝弯处,右掌却切向轿夫左肩,乃是大擒拿手的一招"顾此失彼",轿夫足尖对足尖,左掌对右掌化解了这招,正是大擒拿手相生相克的另一招"针锋相对",蓦地里阿璐右掌五指分开疾探轿夫右目,轿夫回掌相护,阿璐右手左向一掠卸脱了轿夫下巴。这一下兔起鹘落十分迅捷,这做轿夫的侍卫立时便着了道,但下巴被卸指着阿璐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佩刀的锦衣男子身形一闪旋又回到原地,轿夫脱落的下巴却已复原了,佩刀男子厉声说道:"‘鬼手怪医039是你何人?"阿璐笑道:"什么鬼手人手,没听说过。"佩刀男子暗暗奇怪,"鬼手怪医"所传一脉远在川南没听说过在江南一带有门人,而听这小姑娘口气显是并非"鬼手怪医"门下。略一沉吟,说道:"到底你是何人门下,带回去一问便知。"一挥手,又有三名轿夫同前一名轿夫一起扑向阿璐竟欲合力擒下。

        众人只感一道粉光闪过,四名轿夫各自飞出两尺开外,其实四人飞出有前有后,但出手之人飞腿好快,四人便似几乎同时跌在地上。佩刀锦衣男子赞道:"好快的‘裙底脚’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里。"阿璐退回一步,挽住王家小姐的左臂道:"我们小姐这般美丽,与什么鬼手可扯不上半点干系。"话中分明是说自己的功夫师出自家小姐。佩刀男子更不答话,向旁迈开了一大步,另外三名锦衣男子各自散开几步,站成半个环形成合围之势。穿粉裙的王家小姐似毫不知觉,转首训斥阿璐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想阻止人家王府中的高手,何况我本愿意去王府享福,你却无端多事,快快给我滚回家去,反正我父母早亡,本小姐今日自己做主嫁到王府岂不是好事一桩。"轿中朱载垕哈哈大笑,说道:"这位姑娘极有主见,本王欢喜得不得了,你们可要把事办好喽。"佩刀男子恭声道:"小人明白。"又转向二女阴笑道:"小姑娘,你家小姐叫你回家中报信你怎地还不走。"阿璐目中闪出泪光,尖声道:"不用你管。"王家小姐见佩刀男子一语便道破自己的用意,心知今日遇上了智计武功都属一流的好手,眼见另三位锦衣男子从头到尾都未说一字,显是一流好手的风范,但她一向不畏艰险,此时形式虽危,心下并未大乱,对阿璐又道:"我虽愿入王府,好歹也得有人在父母坟前知会一声,你这便去吧,这几位都是高人,不会为难与你。"佩刀男子傲然道:"小姑娘自去便是,日后大可带人到王府中随时探望你家小姐。"他虽知王家小姐是叫阿璐搬救兵,但他知道凭自己这边的力量数招便可擒下王家小姐,待救兵赶来又到哪里去寻踪迹,至于到王府要人那时侍卫更比今日多出十倍又有何惧?是以竟不理会。

        阿璐泪水终于止不住滑落脸颊,看向小姐目中一片凄楚,王家小姐和颜道:"你去便是,到时来与我相会,你服伺我久了,若换了别的丫头我还真不习惯。"手指在挽住自己胳膊的阿璐右臂上暗暗使劲掐了一下,阿璐虽然不舍,但一向对她敬服,心中盼望她能同往常一般数次化险为夷,便放开手臂,奔进一片民居之中,在小巷口回头一看,咬一咬牙,身形就不见了。

        王家小姐道:"既已说好了,便给本小姐也来一顶大轿坐上吧。"佩刀男子道:"现下再去调一顶轿子太过麻烦,你便同王爷坐一顶吧,反正你早晚是王爷的人。"话语中已带猥亵之词。王家小姐也不生气,微笑道:"说得也是。"自向大轿走近,左手一探,疾速抓向轿帘,佩刀男子早料到这招,身形一晃,架开她左掌,狞笑道:"王爷被挟持的重罪,我可担待不起。"右掌一翻勾她胁下。王家小姐手一扬,一枚铜钱飞向轿中,佩刀男子右手一抄,已将铜钱抓在手中,这一稍顿,王家小姐纵起丈余斜向飘去却是同阿璐适才离开时反向而行。易中原看得分明,她这一纵身法轻灵几与武当派的梯云纵有得一比。但见剑光一闪,两名佩剑锦衣男子已持剑在手,双剑合璧,织成一团银光已封住了她的去路。王家小姐空手对白刃,所对之敌每人武功与她都在伯仲之间,几招下来,便已险象环生。易中原同武当派相处日久,见使剑二人的剑法一正一反互相配合,虽比不得武当"两仪剑法"精妙,但也已是当世一流的剑法,加之二人显系同门这般配合已熟练至极,若不是二人欲生擒王爷看中之女,再过几招便取了王家小姐的性命。又拆几招,剑光一闪,一缕长发从王家小姐耳后划断缓缓飘向地面。佩刀男子堵到王家小姐身后处发声道:"若再不从,待会便划破你的脸蛋。"

        王家小姐一声长叹,她年岁不大,却也经历过几次险情,不想今日一气碰上四位一流好手将自己围在寒山寺旁,不比往日在家中既有手下相助又有地形之便得以屡次化险为夷,想起早逝的父母及年幼的弟弟,心中自问难道果真天不佑她王家,数百年的基业竟毁在了这个进香的清晨。她心中气苦,却不曾流下一滴眼泪,仍在盘算回旋之策。口中说道:"也罢,王府高手如此之多,正好让小女子日后大开眼界大长见识。"说着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意思是不再反抗了。佩刀男子道:"日后你成了王爷的如夫人,兄弟们便是你的属下,到时若要切磋武艺我们自当应从,只是现下……,在下得罪了。”说着出指来点她穴道免得她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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