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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深造

        绿竹翁带着易中原来到一处所在,只见一大片梅林甚是曲折,从哪个方向看去似都是一模一样。绿竹翁笑道:"今天为师要考较一番,你来带路。"易中原仔细观察后,看出这梅林乃是以反八卦布局,寻常人摸不清出入门径必定只能在其中转圈圈。当下易中原前行带路左一拐右一弯有时又要回退几步走了有一袋烟的功夫上了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只见门上写着"梅庄"两个大字。绿竹翁抓住门上铜环敲了几下,过了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应了门,探首见到一老一小立在门前脸上露出惊诧之色。绿竹翁说道:"麻烦你向主母通报,便说是师侄求见。"

        管家进去一会复又出来回报:"主母有请。"领着二人穿过一个大天井,来到大厅,厅上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道:"竹侄几年不见一如往昔。"绿竹翁躬身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小侄冒昧打扰您与令狐大侠清净了。"转向易中原道:"快向婆婆叩头!"易中原恭恭敬敬伏地叩了九个响头,厅上女子道:"竹侄,你这是……?"绿竹翁回道:"这是我收的徒儿,已入门三年了。"那女子颇感诧异:"你这把年纪忽然收徒,必然非同寻常,孩儿快快抬起头来。"易中原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美妇端坐椅中正向自己端详,心道:"师父说过婆婆年纪不及爹爹一半,没想到这般年轻美丽,嗯,比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这美妇自是绿竹翁的师姑任盈盈了,想当年令狐冲误会辈分年岁叫她婆婆叫了一路。任盈盈看了好一会,忽然叹道:"竹侄,你几世修下的福分,竟然找到了这么一个万中挑一的好胚子?!"绿竹翁微露得意之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向任盈盈讲了易中原的出身来历。任盈盈喜道:"这当真是机缘巧合,老天爷要眷顾我派了!"想到当年若不是易师爷引着一干人等到绿竹巷检验曲谱,自己如何识得嫁得了如意郎君,后半生满是欢欣满足,再也不去想那江湖上的刀风剑雨,心下不禁甜丝丝的。忽然想到一事,又向绿竹翁道:"你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只三年你毕生所学已…已…?"绿竹翁笑道:"姑姑绝顶聪明,一下便看到问题根本。"任盈盈心中震荡,她知道自己这个老师侄在杂学上比自己颇有不如,但一身武功出自师伯一脉,虽比不得自己是父亲亲授,但年岁已长阅历见识更深,内力更厚,听师侄这一句回答这十岁小儿仅入门三年便已似尽得真传了。任盈盈沉吟半晌,说道:"若如此,我能教的也不过一年半载就无艺可传了……你是盯上我爹爹留下的典籍了吧!"绿竹翁正色道:"姑姑何等样人,师侄不敢隐瞒,此子已尽得侄儿真传,适才一路行来便是他自己带的路。"任盈盈脸色微变,说道:"小小年纪便于这五行八卦有此造诣,想是于此术有天赋了。"绿竹翁道:"旁的技艺也还将就,这是孩子绘的一幅仿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请姑姑过目。"任盈盈接了一幅画轴,在桌上缓缓打开,只见巨峰璧立,飞瀑从山间直流而下,山下一支商旅队伍行走在一湾溪水之旁,与北宋范宽真迹相较笔法气势还差一大截,但在外人看来起码也应是专业习画十年以上之人的功力了,怎能想到会是出自一个十岁小孩之手,而这小孩于其他技艺也几多涉猎,心下暗暗称奇。当下说道:"张管家,你带这孩儿到后面去与妍儿玩耍,我与师侄还有话说。"那管家应了,领易中原进了后面。任盈盈让绿竹翁把易中原的性格禀性及日常举止做派详细讲述一番,知这孩子虽天赋异禀但从不以此为傲,为人处事谨言低调,对师长极是孝顺,对旁人皆是坦诚仁厚,已决心倾囊相授为逍遥派光大门庭尽心尽力。

        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朗声说道:"哎呀,都什么时辰了,还不为客人上饭菜,这家女主人恁地小气。"一个剑眉星目长相清秀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任盈盈轻嗔道:"在小辈面前也不怕丑,便是改不了的油嘴滑舌。"那中年男子笑道:"你这竹侄又不是生人,还是你我的大媒人呢!"绿竹翁恭声道:"见过令狐大侠。"按辈分他应叫令狐冲一声姑父,只是令狐冲虽比任盈盈年长十岁比自己却还是小的多,再加上二人从洛阳相识到与之上少林寺营救任盈盈早已是知交好友,是以便以大侠相称即不失尊敬也颇为合适。这中年男子正是前华山首徒前恒山掌门令狐冲,听管家报知妻子师侄来访在前厅中却问了这么久的话不知有何大事,因此等不及来厅上相询。任盈盈轻啐一口,满眼含笑,说道:"他是什么大媒人,今日真正的大媒人的孩子上门讨要喜钱来了,说你令狐大侠过河拆桥,孩子都满地跑了,却还不曾谢过大媒,才是真正小气之人。"这夫妻二人情投意合,盈盈脸皮虽薄,但嫁与这油滑无赖之徒已历六载,知他爱开玩笑,这梅庄鲜有客来,再不与他玩笑几句这浪子如何耐得住寂寞?是以平日里与之说笑已惯了。当下把易中原乃是当年那位易师爷的孩子如今已入绿竹翁门下等与令狐冲说了。令狐冲急道:"有这等人材,快快让我见见。"盈盈笑道:"猴急什么,这便叫管家上饭上菜,饭桌上自然见到,竹侄一路风尘想必早已腹中饥饿。"令狐冲道:"正是该给你竹侄好好接风洗尘一下。"说时面露笑意。盈盈一愣,旋即恍悟。:"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原来是今日有人陪酒了!"令狐冲哈哈大笑:"早闻你这竹侄弹琴奏曲不如你,酿酒技艺却远胜于你,你平日不善饮酒,我一个人饮有什么意思。他知我所喜,必定带得有好酒。"绿竹翁一揖说道:"令狐大侠见谅则个,旅途不便,但送礼需双,我原是带了两小坛三十年陈的竹叶青的,只是现下只有一坛。"将游玩富春江时遇见海瑞一事说了。令狐冲双手重重一拍,长叹道:"世上当真有这等好官清官,这一坛陈年好酒他若不配饮,又有谁配得?你做的甚对,我决不怪你。"绿竹翁从行囊中取出剩余的那一小坛三十年陈竹叶青双手奉上,令狐冲接了说道:"今日午宴咱们二人便把它消灭掉。"绿竹翁又取出一幅画轴双手奉于盈盈说道:"小侄既已游了富春江,心中所愿已了,这一幅《富春山居图》今日献于姑姑,日后小徒愚顽,姑姑免不了劳心伤神,小侄委实过意不去。"任盈盈板起脸道:"好你个鬼家伙,我还未曾答应,这便送礼来叫我拿人手短,这画我收了是为难得你一番孝心,但教不教却完全是在我个人喜恶,不会因为这一幅黄公望的佳作而改变。"绿竹翁拜伏于地:"我派四百多年基业,当下应在此子光大,师侄难为姑姑,却决没有为己徒谋利的私心!"令狐冲扶起绿竹翁道:"不必行此大礼,待会我见了孩子若是真好,定与你美言几句。”又转向盈盈道:“我的酒虫子开始乱叫了,还不快快开饭!”

        三人进了饭堂,见桌上已摆了八样菜肴,四荤四素,令狐冲道:"这是另一位陈姓管家的手艺,当时我们也是考较了他的厨艺才留在府中的,尤其是这一道西湖醋鱼不比西湖边上宋嫂鱼庄做的差。"绿竹翁对易中原道:"还不快给师公行礼。"易中原忙跪下叩首,叩罢三个响头还待再叩,任盈盈道:"够了,你师公并非本派中人三个足矣。"令狐冲大笑道:"这下有人叫你婆婆了。"盈盈脸上一红,旋即心中满是甜蜜。待易中原礼毕站起,令狐冲双眼精光闪烁,仔细打量起来,也是不由地长叹一声,凝望了盈盈一眼,又深深点了一点头。盈盈似没看见,拉过易中原身旁的小女孩,问道:"妍儿,你今日玩的开不开心?"小女孩答道:"今日与这小哥哥一起玩耍十分开心。"绿竹翁笑道:"这必是小师妹了,小师妹,这个孩儿虽比你大却不能叫哥哥,他反倒要叫你姑姑才对!"小姑娘三岁左右,长的很是漂亮,不过眉眼像父亲多些,正是令狐冲与任盈盈的爱女令狐妍,当下回答:"为什么呀?妍儿的姑姑都是很大很大的人,他干嘛叫我这么很小很小的人为姑姑呀?!"众人大笑,恒山派的郑萼、秦娟曾来过两回,令狐妍小小年纪的记忆中姑姑便是这么一个概念。当时早婚早育,两位管家的孩子都已成人分家单过,并不在庄中,今日庄中难得有个小孩子与她一起玩耍,简直比过年还高兴。当下拉了易中原的手道:"小哥哥,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吃了饭再玩捉迷藏。"虽有大人教了,但还是自顾自地叫易中原小哥哥。易中原七岁前与邻居家孩子常常玩耍,拜师后日日在师父督促下习艺也好久没有如今日这般欢畅,对这位自己该叫小姑姑的小姑娘也很是喜欢,当时只能回答:"小姑姑先吃,我再吃。"令狐妍道:"咱们一起吃吧,不必客气。"这不必客气是她最近学会的客套词,此刻学着大人老气横秋地腔调说出,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令狐一家与绿竹翁师徒坐定,盈盈一摆手,管家们都退了下去。令狐冲开了那一坛竹叶青,鼻子一闻,大叫道:"好香,好香。"给自己与绿竹翁各倒了一大盅,说道:"大碗喝酒你师姑嫌不雅观,小盅饮酒我又嫌不过瘾,因此折中用这大酒盅,喝这等美酒略显美中不足了。"盈盈白了他一眼道:"我这竹侄号称海量,若用大碗喝恐怕你令狐大侠今日不免醉后丑态百出,便是这一坛酒,饮尽则止。"令狐冲冲女儿吐了吐舌头,女儿格格娇笑起来。酒过三巡,令狐冲赞道:"真是好酒,这酒好比女子,美丑高下立分,这等美酒好比绝色。"盈盈嗔道:"是啊,我日后人老珠黄,令狐大侠可再找几位绝色女子。"令狐冲笑道:"我家夫人自是不同,人既是绝色而且好比陈酒是越来越美的。"盈盈转嗔为喜:"在晚辈面前也不怕丑。"令狐冲接道:"今日为了晚辈,我还真不怕丑了,你若再不答应收这孩儿,我便替你竹侄给你老人家跪下了。"说罢起身作出一副要跪的姿态,令狐妍一把拉住父亲的手,对母亲说道:"娘,你快答应了爹爹吧,妍儿也要这小哥哥留下一起玩耍。"盈盈不答,转向绿竹翁道:"你是留下陪着自己徒弟,还是住一阵就走?"绿竹翁大喜,起身躬身道:"小侄小住几日便回洛阳,这孩儿的爹爹现独自在家中,小侄已无所教留下无益,以后拜托姑姑多多费心了,大恩不言谢,小侄敬姑姑一杯。"说着将一大盅酒一饮而尽。令狐冲喜道:"这等百年不出的练武胚子,可惜我这独孤九剑不得风太师叔首肯不便传人,那易筋经乃少林寺镇寺之宝,方证大师大慈大悲破例传授于我更不可能外传,否则…唉…!"盈盈说道:"不必劳您令狐大侠的驾了,我派所学已终生受用不尽,一切全在这孩子个人造化,所谓师父请进门学艺在个人。竹侄远道而来,歇上一天,后天我们一起同游西湖,好久没有出门,妍儿早闷坏了。”

        这一日盈盈嘱托两位管家看好家门不必跟随,我们五人自去游玩大半天便回来,途中绿竹翁问道:"姑姑,我们这样出来,府中看管之人不会有事吧?"却是在担心关在地牢中的林平之出乱子。盈盈笑道:"我们半日便回,一般人也进不了庄子,能进庄子的恐怕也不敢轻易进庄吧,否则我们便需日日待在庄中岂不闷死。"绿竹翁道:"冲着姑姑与令狐大侠的威名,梅庄不是外人敢随意进出的,只是那剑法邪门,我只怕那人从内部攻心。"盈盈道:"我早防着这点,挑的这两位管家都是本分之人,家中贤妻跟着在庄中,每人家乡孩儿都已成家或务农或经营小商铺温饱无忧,我给两家待遇较同等做事的薪资高出不少,他们指着这笔钱财补贴子女,是以本分踏实,加之人到中年不曾学过半点武功,学什么劳什子‘欲练神……"脸一红,说不下去了。绿竹翁点头称是,也不再多问多说。

        一行五人说话间踏上了苏堤,绿竹翁道:"传说当日苏东坡率众疏浚西湖,淤泥堆筑了这苏提,苏东坡见民工辛苦,创制了‘东坡肉’以犒赏工人如今成了名闻天下的杭州名菜了。"又指着对面夕照山的雷峰塔讲给易中原。盈盈道:"这法海便是多事,人家有情有义偏他没来由管得闲事。"想到自己与心爱的冲哥终成眷属比之白娘子与许仙的命不知好多少倍又不禁庆幸欢喜。令狐冲租了一艘观光小舟,几人自己划桨缓缓向湖心而去,一面欣赏风光。到了三潭印月,盈盈指着三座瓶形小石塔道:"这三座小塔塔身各有五个小孔,逢皓秋之夜,皓月当空,水天相映,塔中燃烛从圆孔中透出光亮与月上下争辉煞是动人,下次有机会我们晚上再来一回。"游罢传说中许仙初会白娘子的断桥,一行人在舟中吃了些家中带的酒菜面饼,稍事休息。令狐冲道:"时辰不早了,有一处地方我们不能不去,游了此处我们便打道回府。"绿竹翁接道:"令狐大侠说的去处必是岳王庙吧?!"令狐冲道:"那还用说!"

        五人上了栖霞岭,只见一座石坊高耸屹立,上书"碧血丹心"四字,走过左右两列石虎石羊,只见四个铁铸人像双手反剪跪在地上面向一座大墓,跪像背后墓阙上有楹云: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大墓正中石碑书有"宋岳鄂王墓"五个大字。绿竹翁往跪像上吐了一口痰,说道:"徒儿记住,这便是陷害忠良的佞臣下场,千古遭人唾骂,而保家卫国之人世代为人景仰。"易中原听父亲师父教导过,知道眼前跪着的是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呙四个奸人,也往跪像上连吐口水,令狐冲吐罢,令狐妍跟着吐了,连盈盈也破例吐了口水,她脸薄之人当众吐口水平生还是第一回。进得右手忠烈祠,正殿中是戴冕旒的岳王像,像前高耸"还我河山"匾传为岳飞手迹,正殿西侧壁上有"尽忠报国"四个大字是天顺年间浙江参政洪珠所题也有近百年历史了。五人在岳王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叩了头,令狐冲心中暗祷:"愿岳爷爷佑我中华再无外族入侵万世太平。"

        回到梅庄后,绿竹翁又小住了几日,令狐冲这几日天天有酒友相伴,大呼过瘾,只要是不酩酊大醉盈盈也任由他。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之日终是来到了,这一日,绿竹翁对爱徒叮嘱一番,自回洛阳去了。

        任盈盈带易中原来到一间斗室,室中摆的有四十余部书籍。任盈盈道:"这是我派传下的秘籍,一大半是杂学一小半是武功,便是我也不曾全部习得,但我毕竟比你入门早二十年,能点拨你之处我必尽心点拨,高深难懂之处我们可一同参悟。"这四十余部秘籍,星相巫卜、五行八卦、茶道、酒道、琴、棋、书、画、戏曲、民谣、诗、词、歌、赋、经、史、子、传、天文、地理、方志方言各有一部,制毒解毒共两部,独医道有五部之多;武功秘籍虽只十余部,但同杂学一样一部便是一个门类合集,拳法、掌法、指法、腿法、轻功、暗器、刀法、棍法、其他少见兵器都有,内功心法内容最少想来从别派处得知甚难之故,剑法内容最多有五十余种之多。自此,易中原在任盈盈指导下潜心于这几十部典籍研习,只近两年便有初窥门径之感,任盈盈在此过程中武功也自精进。任盈盈暗叹:"爹爹乃是本派奇才,但也只能把杂学一带而过浅尝即止,专心修习武学典籍而十年大成,在这些典籍诞生之后的几百年里本派中人罕出其右,这孩儿却是连杂学也研习至透为止,照此悟性速率恐七年左右便可大成,只那吸星大法害大于益不得不舍去,如此成超一流能不能如爹爹之速就要看此子自己的造化了,即便如此,祖师爷天上有知必定心中大慰。"逍遥一派向来传说开山祖师两忘散人晚年入东海于蓬莱羽化成仙了。

        任盈盈与易中原所习乃是按照一杂一武相间研习的方法,这日早上任盈盈刚刚教会了易中原弹奏《笑傲江湖曲》,此曲中的箫曲在上个月已学罢了,当下任盈盈弹琴,易中原吹箫,合奏了一曲《笑傲江湖》。平日里二人一传一学令狐冲向来回避,今日也不觉来到屋内听曲。这一曲原是他早会的,不存在偷学别派技艺之嫌。一曲终了,令狐冲拊掌大笑道:"自刘师叔与曲长老仙去,不是我自己演奏听这琴箫合奏还是第一回,真是妙极!日后原儿内力日增在江湖中多有阅历后,曲中的慷慨豪侠之气自比今日还要妙上十倍!原儿,日后若遇到有缘之人可将曲谱传之,这等妙曲盼能多为世人所知为佳,不能断在我们手中。"任盈盈心中高兴,与令狐冲相识相恋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心中甜丝丝的,有心与丈夫共偕一曲,对易中原道:"原儿,今日天气晴好,你带妍儿在庄前去玩耍玩耍,近日你进境神速我甚是喜慰,你也该放松一下心情,妍儿也早闹着出庄门了,午饭时回庄就是。"令狐妍听得今日可以出庄,甚是开心,拿了纸鸢叫易中原放,辈分上她比易中原长一辈,但生活中却是依赖性十足的小妹妹。二人便在梅林前的旷地上放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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