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正自玩得开心,忽见一人探头探脑向梅林中张望,行迹十分可疑。易中原平日常被叮嘱,此时应迅速退入梅林依仗五行八卦之术退回庄中,所以只在梅林前方玩耍再不远足,拉着令狐妍的小手便欲退入梅林中。但令狐妍此刻手中抓着纸鸢正玩得开心这一入林中纸鸢不及收回不免线断鸢飞,尖声叫道:"我的纸鸢,我的纸鸢。"意思是让易中原收回纸鸢再说。只这一耽误,那人身形一纵拦住了二人退路,轻身功夫颇为了得。来人是个中等身材四十余岁汉子,腰中一把长剑,显是江湖中人。易中原反而平静下来,一把一把慢慢回收纸鸢。那汉子倒也不急了,待他收回纸鸢,笑眯眯问道:"你们是这庄中之人还是附近人家的孩子?"令狐妍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汉子笑道:"你这小孩很是有趣,我来问他。"转向易中原道:"你是半大小子了,什么都该知道的,你若是附近人家孩子自去玩耍,若是这庄中之人便告诉我进庄的路,如何?"易中原道:"你是这庄中人家的什么人?"汉子笑道:"我是此庄人家的老友,今日特来拜会。"易中原道:"你既是人家老友,自然熟门熟路反而问我?"汉子又道:"这庄中人家近几年方隐居于此,我还不曾来过这里,因此不识路。"易中原又道:"那你可自行通报姓名,主人自会接见。"
汉子沉吟道:"发声穿过这梅林到庄中,原也不难,只是……"不知他顾忌什么,显得难以决断。便在此时,又有一人朗声说道:"方兄弟,你可找到了路径,后面大队人马快到了。"来人说话中气充沛,内力修为显是不浅。易中原见是一个身形高痩之人,胡须花白比之前那人年龄大些,此人边说一边身形纵跃,说话间便来到了身旁。先前那汉子脸色大变,急道:"小哥儿,这便前面带路。"和易中原几句对话他已估计这小孩子定与庄中人有关系,说着伸手去抓易中原的手腕。谁知易中原手腕一沉一翻反手却来锁拿他腕中穴道,那汉子满以为一把抓住个小孩子不费吹灰之力,这一下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后退一步相避,哪知道易中原所使的是当年第四代逍遥派弟子"阎王敌"薛神医为阿朱疗伤从丐帮长老白世镜处交换来的七招"缠丝擒拿手",这一路擒拿手一招一招似绵绵不绝,极是难缠,易中原连环七招,那汉子竟被逼退了七步。后来那人哈哈大笑:"方兄弟,你‘铁翅鹰’的大号闻名河北,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哥哥我大开眼界了。"忽听得又有十数人的笑声响起,便在此时易中原的七招"缠丝擒拿手"也已用完。姓方的汉子定住步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地凌空跃起直击而下甚是威猛。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方副香主,试试孩子招法即可,不可用上内力,更不可伤了孩子!"易中原眼见适才话中所说的大队人马已到了,看情形大半于梅庄不利,"缠丝擒拿手"用尽又再变招,那方副香主本已凌空击下,耳中听到那威严的声音不敢有违,急收身形之下破绽洞开,易中原本来要使得又是一招武当派绵掌中专门对付高击高打的妙招,待击出时正听到"不可用内力伤了小孩的话"便也把已修习了五年的"逍遥功"从掌中收回,但掌法去势不变,"啵"的一掌正击在下落的方副香主腰眼处,幸好此掌没加内力并无大碍,方副香主空中一个翻滚,落地时稳稳站在地上,狼狈之下身法迅捷,轻声功夫果然了得。方副香主此时脸已涨的通红,又待再上,那威严的声音道:"你已输了一招,张副香主再试试孩子,一般不可用内力伤了孩子。"那后来的花白胡子躬身道:"是。"姓方之人虽不情愿也只能退下。
张副香主微笑道:"这位小友,我们拆拆招数,你打累了时只管说出来,咱们便两下罢手。"他眼见方副香主虽败出有因,但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不可小觑也是不争的事实。易中原此生第一次与人实战,适才几招甚是过瘾与师父婆婆平时拆招大大不同,当下喜道:"请老前辈多多指教。"双掌微合,不含内力却是少林掌法的一招"礼敬如来"。张副香主见他有礼,点一点头,双掌左上右下一招"麻姑捧寿"攻到。易中原身形向右一侧,双掌一带仍是以武当绵掌化解来势,一招尚未用老右掌横扫却是一招昆仑派的"松下奏琴"转守为攻。张副香主叫道:"妙极。"背后人群也是一片采声。张副香主打点精神,双掌展开五、六种掌法混搭使用,变化多端,适才出声号令之人素知他拳脚功夫广博叫他换了方副香主原来也是心怀深意的。哪知张副香主所知广博,易中原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二人堪堪互拆了四十余招,张副香主用到了六种掌法,易中原却有十一种之多丝毫不落下风。第五十二招上,张副香主双掌环错,乃是崆峒派的杀招,此招招式叠落,可伺机攻敌全身任意一处,使敌顾此失彼难以应付,故有"四面楚歌"之名,人群中有好几个人点头赞许。但见易中原双掌外掠迅速之极地挥扫开来,人群中十几人同时发出"噫"声惊叹,同时易中原右掌已扫在张副香主右颈边缘。前面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张副香主也退下吧。"张副香主身形收起,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下了。
发号施令之人是个白衣老者,张副香主本已又瘦又高,但这老者比之还高了半头有余,容貌清癯,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在众人环伺中不怒自威。白衣老者环顾左右,微笑道:"这一招从少林‘伏魔刀法‘所化,你们以为如何?"旁边一位黄衣老者躬身答道:"不拘一格,变化随行,却又如此年纪,真是天纵之资。"其余诸人连连点头表示附和。白衣老者又道:"颈部水突、人迎、气舍、天牖、天容、天窗诸穴任意一处适才若是掌中内力击中,后果如何?又若是少林和尚的戒刀击中,嘿嘿……"张副香主冷汗涔涔而下,颤声道:"属下无能,自求责罚。"白衣老者道:"若是在别处自要责罚于你,但此处是前任教主与令狐大侠府地,藏龙卧虎不比寻常,只是他们收的好弟子却瞒得我好苦,想是这两年老夫事物缠身关切令狐兄弟与前教主不够了。"众人一起躬身说道:"属下无能不能为您老人家分忧,罪该万死。"白衣老者一摆手,说道:"今日老夫得遇佳儿,心中高兴,恕你等无罪。"又转向方副香主说道:"这梅林虽说改成了八卦之形,不比从前,但我教数万之众人才济济,自己还没有了法子?"方副香主羞愧难当,不住点头。白衣老者回首看向一位黑衣老者,那黑衣老者躬身道:"属下前面带路。"白衣老者道:"大家都去了兵刃。"其实只方、张二人腰中佩有刀剑,余人自重身份皆是赤手空拳而来。待二人解下兵刃放在地上,众人这才随那黑衣老者走入梅林。
易中原见众人没有恶意,那黑衣老者又显是对这倒八卦布局熟悉的很,也拉了令狐妍的小手跟在众人身后。众人穿过梅林走过青石板路,来到庄前。黄衣老者拿出一张名贴让易中原送进府中,众人在门口等候。任盈盈看了名贴,笑道:"是向叔叔到了。"一家三口连同易中原赶忙到门外相迎。白衣老者十分高兴:"令狐兄弟,哥哥想你想的好苦!盈盈几年不见,愈亮了!噢,这是你们的女儿了,眉眼与令狐兄弟很是相像。"令狐冲夫妇有女儿他是知道的,却是头一回相见,最后指着易中原道:"盈盈,这是你的徒儿吗?名师出高徒,果然了得!"说罢连连摇头,甚是感慨。任盈盈道:"向叔叔谬赞了,这不是我的徒儿,而是我的徒孙,他一个小孩子家家又有什么了得,能得你‘天王老子‘的谬赞。原来这白袍老者正是日月教教主向问天。向问天哈哈大笑:"此事待会详述,你们还不快快见过前任教主。"随行十几人一起躬身向任盈盈问安。任盈盈一摆手道:"罢了,教中兄弟多年不见,今天来到梅庄都是稀客,我心中十分欢喜,不必拘礼。"
令狐冲拉着向问天的手道:"向大哥,想煞兄弟了,见到哥哥风采如昔,兄弟不甚欣慰。"向问天笑道:"我这辈分一到你家便有点乱,想当年你我兄弟并肩杀敌入这梅庄营救任教主,今日这梅庄竟成了你的宅邸,当真是老天安排的缘分哪!"任盈盈笑道:"向叔叔,你便是‘天王老子‘还信老天"向问天微笑道:"你一向最是皮薄,嫁了我这令狐兄弟,也变的油嘴滑舌了。"任盈盈脸上一红,装着没听见,引一众人进了梅庄。
进了客厅,令狐夫妇坐了主位,向问天自是坐于客座首位,余人不敢造次,都垂手立在向问天身后。向问天道:"上官右使坐在我旁边吧!。"身后一位灰白长袍老者道:"谢教主赐坐。"坐在了向问天右手旁的椅中,任盈盈道:"上官叔叔荣升光明右使,可喜可贺。"灰白袍老者道:"这是教主抬爱,上官云受之有愧。"原来上官云当年与任我行父女、向问天、令狐冲同上黑木崖诛杀东方不败助任我行夺回教主之位,任我行复位不久就积疴复发而死,任盈盈接父之位也不过做了三年便传位给了向问天遂与令狐冲引退梅庄,这上官云有助主复位之功,现下已做了光明右使。如今日月教光明左使还是虚位以待,上官云乃是向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是以向问天单独赐坐。余下人等也是长老香主之尊,平日在教中议事都是有座的,但今日随教主拜见前任教主,是以皆不入座。上官云右目为东方不败用绣花针刺瞎,用一只黑眼罩遮着,只余一只左眼,显得有几分面目狰狞,令狐妍心中有些害怕,不禁向母亲身旁靠近了些。
令狐冲看到向问天身后有一位老熟人,笑道:"我大剌剌坐在主位,这才发现原庄主也在,这可失礼了。"向问天身后那人却是原梅庄四庄主丹青生,丹青生躬身道:"令狐大侠取笑了,往日东方逆贼所挟不得不做一些心中本不愿之事,如今我洗心革面,一心为向教主为本教出力,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日月教有一间教主专属密室,便是杨莲亭当年为所欲为之时东方不败也恪守教规没让他踏入密室半步,这室中除了教中历代圣物,还有历任教主各不相同的"三尸脑神丸"配方及解药配方,丹青生当日服了任我行的"三尸脑神丸"如今任我行虽已离世但配方既在,现任教主便不需再行配制自己的"三尸脑神丸",只需按配方每年端午给尽忠属下发放解药便是,服药之人自不敢叛逆,这几年丹青生积功已坐到了风雷堂中香主一职。
向问天道:"叙过了旧,我要说说正事了,本来几年不见此行便只是探望你夫妇二人,但今日到了你家门口,却又有了一桩正事。"一指易中原道:"这是你的徒孙,不知从何说起?"任盈盈笑道:"他是绿竹翁的徒儿,那不就是我的徒孙嘛!"向问天一愣,随即恍然:"我只道这老小子一向在洛阳躲清闲,却悄没声息地收了这么好个徒弟,这老小子快八十了吧?向来高傲的紧,如今看来确是高傲的有理,佩服,佩服。"说着连连摇头。任盈盈问道:"向叔叔何出此言?"向问天道:"你不知道,适才我们前哨两位副香主因不识这倒八卦梅林阵,起了一点小误会,与你这小徒孙交了手,孩子年幼内功未深若真是以命相博是绝对赢不了我两个副香主的,我怕伤了孩子叫他们不可用上内力只较招数,他二人竟都败在孩子手下。嘿嘿,一个半大小子在招数上连败我日月神教两位副香主,若非我今日亲见,无论如何我是不信的,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原来日月教是江湖第一大教派,加上控制的其他江湖小门派有数万之众,教中向来高手云集,教主自是地位最高,而且武功也最高,历代皆属当时超一流高手之列;教主下设左右光明使者,历来规矩左使地位在右使之上,左右光明使地位仅逊于教主,往往是下一代教主的继任者;左右光明使下原设四大法王与五散人在教中位属高层,光明使与法王、散人一般是次超一流高手,起码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人才辈出时不乏超一流高手,明初之后后两者合并为长老一职,教众分属十二个堂口,每一堂由一位长老主管大事与巡查监督;长老下设正副香主各一位负责堂口日常事物,是由原五行旗主演化而来,每一堂辖一省教众,正副香主在教中位属中高层,内中多是一流好手,是以向问天见易中原在招数上连败两位副香主十分惊讶!香主下又有旗主几位,不比从前五行旗主只辖一府或几县教众,再下是坛主,辖一县之教众。日月教自上而下,如身使臂、如臂使指,是以教众虽多却号令统一、一呼百应,这才是此教震烁江湖几百年的重要原因。此次教主出行,光明右使与六位长老六位香主随行,前后左右方向各有两位副香主亲自做前哨,结果前方的两位副香主遇见了易中原。
任盈盈听向问天描述事情经过后,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他小孩子家家,内力未成,只是学了些生僻招数,两位副香主又心存相让,这输赢作不得数的,他年纪还小,要成为好手还需再练上个十年八载。"向问天道:"好!今日咱们可说定了,待此子十六岁成人之时,你得答应他入我帐下伴我左右,如今他先在你这再多修习几年,盈盈,我对这孩儿十分喜欢,向叔叔这个薄面今日无论如何也得给。"任盈盈素知这位‘天王老子039之能,易中原能得此人垂青自是前途无量,于逍遥一派也是大有益处的,起身行了一礼,道:"向叔叔开了口,侄女岂敢有违,您能看得起他,那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向问天哈哈大笑,顿了一顿说道:"我今日来给你们一家备的有礼物,却不曾将这孩子算在其内,……这样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剑,从鞘中拔出,只见刃锋只四寸左右,却寒光四射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向问天续道:"这唤作‘寒冰短剑039乃是一把上古利器,削铁如泥,我平日携带时常把玩,今日就送与你做见面礼吧!"任盈盈忙叫易中原跪下叩谢,向问天问了孩子姓名,说道"问鼎中原,好名字,今日定了这孩子入我帐下,想必是天佑我教。"令狐冲听了这句话,心中隐隐不安,但自向问天入主日月教江湖无事,这一念便一闪而过了。一会功夫,向问天给令狐冲一家带的礼物送了过来,给盈盈母女多是首饰衣物脂粉之类,内中不乏金玉珍珠宝石甚是贵重,给令狐冲的只一把碧玉箫,通体绿莹莹的没一点杂色十分罕见。向问天道:"你夫妇二人武功极高,特别是我令狐兄弟‘独孤九剑039无招胜有招,因此没给你们送什么宝刀宝剑之类,你二人如今退隐梅庄,这把碧玉箫才配得上那‘笑傲江湖之曲039。"
当日梅庄开了两席,香主长老一席,上官云陪向问天与令狐冲一家一席,令狐冲与向问天把酒言欢,喝的大醉。向问天教务在身,只住了一宿,第二日便率一干人等告辞去了。
转眼又是中秋,易中原想起两年前的中秋师父对自己的一席长谈,想起了竹舍中悬挂的两位祖师爷画像。这两年在梅庄跟随婆婆修习本派传下来的各类典籍,可以说已有小成,但愈是领悟的多愈发感觉要研习突破的更多,所谓"吾生也有涯,吾学也无涯"月下遥想两忘散人与无崖子前人风采,为能入逍遥派门下而倍感师恩。正想得入神,忽然一只小手拍了他一下:"哎,你发什么愣呀?"原来是令狐妍,"你这么晚了不在娘身边乱跑什么?"平日此时这小家伙应在母亲身边安歇了,易中原有些奇怪。"家中来了一个客人,爹爹和娘都在相陪,叫我找你玩一会。""噢!不知是哪里的客人,这么晚到还来拜访?""好像是什么华山派的。"
此刻,令狐冲夫妇正在内室中与华山派掌门施戴子密谈。岳不群死后,大弟子令狐冲已是恒山派掌门,二弟子劳德诺是嵩山派的卧底害死六弟子陆大有而被盈盈穿了琵琶骨禁于猴群,三弟子梁发死于左冷禅暗使一队人马伏击华山派一役就是令狐冲用"独孤九剑"第七式"破箭式"刺瞎十几人眼睛那一役。华山派一时人才凋零,群龙无首,一众小师弟力劝令狐冲重回华山执掌门庭,但令狐冲几经大变决不肯回华山伤心之地。当年蓝凤凰用水蛭吸血为令狐冲疗伤时,一众苗女赤臂露腿,岳不群叫众男弟子避让,当时只劳德诺与四弟子施戴子依言而行,那时令狐冲便留上了意,觉得这位四师弟成熟稳重,可堪大任,于是便荐施戴子接任华山掌门,众弟子皆无异议。时下施戴子出任掌门已历十一年,已三十余岁更显老练持重,此次连夜来访,是有大事相商。
原来半个月前,日月教突然发难将泰山派一举荡平,施戴子亲来与令狐冲商议。令狐冲沉吟道:"当年五岳合派论剑之时,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不屈而死,几个师叔为夺掌门之位互相厮杀死伤几人,华山密洞中精英又失,泰山派早已元气大伤,日月教想灭了泰山派原不是难事,但这八年日月教很是安分,这次突然发难,不知为何?"猛然想起不久前向问天来的那次说到"问鼎中原"时自己的不安,今日看来却是应验了,又想:"向大哥虽没有我那岳父大人野心勃勃,但他毕竟坐在教主的位子上,若始终不能为日月教拓展势力终不能服众,这八年来日月教渐渐从东方不败纵容杨莲亭屠戮自己人的大乱中恢复了元气,向问天位子也坐得稳了,此时灭了泰山派确也说得通,只是不知日后日月教是见好就收适可而止,还是另有所图,倒不能不防。"当下向施戴子说了心中想法,施戴子道:"大师兄,我也是这般想的。"虽说令狐冲早已被岳不群逐出华山门墙又做了恒山派掌门,但一众师弟从未改了口去。令狐冲问道:"当年我见华山派实力大减,叫你将‘紫霞神功039不要再当成掌门专属传于众师弟师妹你是否照做了?"施戴子道:"大师兄这是为我华山派长存之计,我自然照办,自五师弟高根明、七师弟陶钧以下师弟师妹皆得传授。这八年来,我们几个日日参研都已有了小成,二代弟子年纪尚幼还在修习本门基本心法都没有传授。"令狐冲点了点头,叹道:"时光荏苒,转眼你们几个都收了弟子了,紫霞神功原是须得本门基础内功有一定修为后方可修习的,不传二代弟子是对的。"施戴子道:"大师兄,虽说这几年我们修为随年岁都已见长,但若与日月教这等大门派相较可还差的远呢!"令狐冲颌首表示赞同,说道:"日月教若再有什么大动作,我想少当两大派不会坐视不理,任其坐大。但华山以及恒山等派也不能一心指着少当出头。"盈盈插口道:"向叔叔与你们两边我都不便相助,我只愿天下太平,能过安稳日子,你们力求自保自是理所当然。哎,当年爹爹欲一统江湖我心中是反对的,但愿这次向叔叔也只是为固教主之位显一下声威,江湖中的血雨腥风我是再不想沾上一星半点了,你们师兄弟说吧,我去看看妍儿。”说罢,出了内室自行离去。
令狐冲目送妻子离开,沉思片刻,对施戴子道:"四师弟,我一向散漫惫懒,这你是知道的,如今我也是有妻室女儿的人了,更不愿卷入江湖无休止的纷争,但为了养育我的华山,还是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的。"说罢,从一只小木柜中拿出一本册子交到施戴子手中,说道:"这册子是我默写出的华山密洞中五岳剑派一众前辈留下的精妙招式及日月教十长老所留破解之法,眼下你回去不可贪多,只拣华山派的妙招与众师弟师妹苦练,其余的日后安定下来再慢慢修习不迟。"几年前嵩山、泰山、衡山三派中的众多好手为一览洞中秘技,尽数死在了左冷禅、林平之率领的瞎子们刀剑之下,华山派甚惧洞中阴气太重,洞中大道原已被左冷禅封死,华山派干脆连令狐冲知晓的密道也用巨石封死,庆幸本派与恒山派弟子不曾入洞中,否则早已化成了白骨,这密洞说什么也是不想进去的,不想今日令狐冲将洞中秘技传给了自己。施戴子心中感动,哽咽道:"大师兄……"令狐冲一摆手道:"那独孤九剑不得风太师叔首肯,我不便外传,我能为华山派做的现下只能如此这般了。四师弟,你附耳过来。"施戴子依言而行,令狐冲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番话,施戴子连连点头。心想:"还是大师兄聪慧过人,我便想不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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