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一行人将近南京之时,得报倭寇经太平镇,犯江宁镇,已杀至南京城下,南京城已十三门紧闭,官兵及城中百姓俱上至城楼合力防御。此次因倭寇群集城下与城上对峙,城上得以确认了此股倭寇数目实为五十三名。丐帮传功长老怒道:"五十三名倭寇居然敢攻打南京城,真是胆大包天。"要知道现今的国都虽是北京,大明开国定都却原在南京,虽然永乐帝迁都到了北京,但南京仍是大明留都,与京师一般设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官员级别与京师相同,北京所在府为顺天府,南京所在府为应天府,合称二京府。其时不算南京周边卫所,单单南京城中官兵也不下万人,难怪众人不信。前来报信的丐帮五袋弟子道:"听说倭寇攻打江宁镇之时,官兵指挥朱襄、蒋升率部迎拒‘不能御,襄战死,升被创坠马,官兵死者三百余人’。"清虚肃然道:"长老息怒,看来此股倭寇确非等闲之辈,事不宜迟我们迅速赶往南京城下,到时我等见机行事,切不可轻敌。"觉远也道:"清虚道长所言甚是,我们之中好手虽多,但从未有人与倭寇交过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东洋武功到底深浅如何我们一概不知呀!"
忽然一人说道:"在下曾与倭寇交过手。”众人循声看去,竟是自称西域人的欧阳三桥。清虚道:"噢,你何时与倭寇交过手,当时是什么情况?"一时几派好手百余双眼睛都盯在了欧阳三桥身上。欧阳三桥一路行事低调,众人只知他与易中原相识后来路遇华山派众人一同前来,又加上蓝凤凰已暗嘱了绿孔雀不得乱说暴露了自己与欧阳三桥相识,是以众人对他并不了解多少,此时听他这般说,便有一半的人将信将疑:"少林觉远、武当冲虚、丐帮长老、日月教长老那都是武林中何等见多识广之人还不知倭寇底细,你这无名小辈吹得什么大气,反正大伙见都没见过倭寇,你乱编一通也无人来揭穿。"不想欧阳三桥又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与日月教的中原侄儿便是在钱塘观潮时相识的,那日夜间我二人在江边赏月,不想回遇到几名倭寇追杀两位渔民。"欧阳三桥本不欲说出来,但眼见大伙几乎丧失信心,才不得不将观潮夜搏杀几名倭寇之事说了,只略去了施戴子的部分,施戴子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易中原,也不吱声,装作同旁人一般听得津津有味。清虚沉吟道:"照你说来,你所遇倭寇也不过是二三流的功夫。"清虚眼光何等厉害早看出欧阳三桥是一流的身手。易中原这时说道:"我们二人遭遇的几名倭寇武功确实一般,但这些倭人出手狠辣,招式虽不如我们中原武功变化繁复对招招取人性命简单实用亦自成一脉。"这便是证明了自己确与欧阳三桥一起杀过倭寇。鲍大楚道:"怎地从前未听你说起过。"易中原道:"晚辈怎敢在前辈面前随意说出,不免有显摆之嫌。"鲍大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清虚极是心细,又让二人详述一遍交手过程,二人只隐去小银蛇部分说了一遍。觉远合什道:"阿弥陀佛,我寺般若堂中也记载的有东洋武术篇章,虽并不详备,但其擅使东洋长刀与暗器还是有的,对了,倭人之中有些人擅使一种‘忍术’,此术交战之时以种种变化扰乱对手使人防不胜防倒是十分厉害,这些敢于攻打南京的倭寇多半是倭人中的武林高手,是以寻常官兵地挡不住。但听欧阳施主适才一说,倭人便是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我想我们必有破敌之法。"传功长老双手相击,朗声说道:"觉远大师所说不错,到时让这些倭人尝尝降龙十八掌的厉害。"神色甚是豪气万丈,丐帮众人鼓噪道:"正是,我们丐帮几百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此次必定也是无往不利大获全胜。"鲍大楚高声道:"我日月神教纵横江湖又怕过何人?兄弟们,这便随我杀向南京城。"日月教众人又是一阵呼喊,清虚微笑道:"大伙儿斗志如此昂扬,我们这便出发吧。"这一番话是对着觉远所说,众人虽分几派,但少林执掌武林牛耳近千年,众人大事还是要看少林的脸面。觉远身负少林十一项绝技,一生罕逢对手,此时也想看一看这倭寇到底是三头六臂的怪物还是不过而而,见清虚相问,点头回道:"既如此,我们这便直奔南京。"众人纷纷上马,一百余骑卷起阵阵尘土,浩浩荡荡向南京方向驰去。
一行人来到雨花台前,清虚说道:"翻过雨花台便到了南京城了。"雨花台高仅三十丈,众人从西岗上了山顶,不远处便是安德门。众人居高临下看去,只见安德门外有几十人正向城上叫骂,一来叫骂者人众,二来距离并不甚远,这边一行人中又多内功修为精深之人,顺风之下听得倒也清楚:"你们堂堂大明帝国留都,居然紧闭了城门不敢与我们几十人交战,真是比猪还笨,你们的皇帝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不如让我们日本天皇来管教你们。"这些人虽说的是汉话,但一个个仿佛舌头打了卷,听来十分别扭。清虚道:"这些便应是那一伙倭人了。"欧阳三桥道:"看装扮应该就是,弃舟登岸他们一路已抢了不少马匹,你们看约有半数乘马。"易中原道:"二十五人乘马,二十八人步行,正好五十三人。"这下众人断定山下这伙人正是从浙江杀到安徽又杀到南京城下而无一人折损的那五十三个倭寇。众人虽皆是身经百战的武林中人,但这些时日天天耳中听到的都是这五十三个倭寇所向披靡的传奇,真正一照面了不免心中打突,连清虚这等修为极深之人也是心中不安。
猛听得一阵鼓声从城头传来,接着安德门打开,几百名官兵涌出城门与城下倭寇对峙起来。鲍大楚道:"噢,我们先不要惊动了旁人,先看看这伙倭人到底有多神乎其神。"大伙心中实也没底,都无人出声提出异议,一百余双眼睛都往山下望去。这时众倭寇停止了鼓噪叫骂,各自双手持刀严阵以待。欧阳三桥低声道:"这些倭寇除了手上这把长刀,腰间还别有一把短刀与我同中原侄儿诛杀的倭寇不同,上次那几个倭寇只有长刀。"觉远道:"据般若堂典籍上所载,倭人武士一般均配双刀,长刀叫太刀,短的叫肋差,我想上回那几个倭寇是想奔跑轻便才临时卸下了短刀,他们只想快速追杀两个渔民,却没想到遇见了你们两个好手。"欧阳三桥道:"觉远大师言之有理,看,下面动手了。"
觉远向下望去,只见倭寇乘马的二十余人齐声呐喊,双脚踩直马蹬,双腿挟住马腹,双手持长刀直冲向明军阵中,个个骑术精湛,虽是双手持刀,但在马上甚是稳当。明军为首将领一声令下,前排官兵放起一排箭来。但明军平素怠于练兵弓马不赢,被马上倭寇舞动长刀将大半飞矢挡开,偶有几枝中在人身,但因力道不足加之倭寇身披软甲面有护具皆不能伤人。明军见弓箭无用,倭寇纵马越来越近,前排放箭的弓箭手发一声喊四散让开,指望后面执大刀的官兵与敌相抗。二十余骑倭寇纵马撞入官兵阵中,手起刀落,已砍翻了十几个官兵。明军指挥将士围攻,倭寇大声叫嚷,手中长刀舞起一阵刀风,所到之处又有几十名官兵身首异处。倭寇之中有数人显是武功最强之人合在一处,边摧马前行边舞动长刀所到之处官兵皆不能挡,几百官兵被从中冲开,这几人口中嘶喊直向明军指挥将官杀来,明军指挥大声号令,两个把总一个执大砍刀一人执长枪率所部几十人挡在指挥身前,几名倭寇两边长刀挥开官兵长枪,中间二人运刀如风,一个将手执长枪的把总枪身从中一砍断为两截,那把总双手一沉未及抬手已被倭刀从右肩处斜向劈开直到腰间。另一名把总甚是悍勇,手中大砍刀砍向马上一名倭寇,那倭寇大吼一声,以硬碰硬,手中长刀刀锋与把总砍刀迎面空中相交,"铛"的一声,把总砍刀刀头被长刀斩断,把总去势不停索性下劈倭寇所乘之马的马腹,不想旁边另一名倭寇长刀侧面极速劈到,又将这名把总砍得身首异处。明军指挥见状打马便往城门中奔去,周围官兵见了纷纷掉头奔向城中,倭寇纵马便追又砍翻数人,好在官兵离城门不远,大半跟着指挥将官跑进了城内。城中人眼见倭寇迫近,急忙关了城门用大木顶住,可怜尚有数十名官兵奔跑不及没能撤入城中,在护城河边大声哭叫。适才二十余名乘马倭寇杀入明军阵中,但有两骑却在原地未动,一人身披红袍端坐在马上,另一骑马上之人双手执一把黄盖为其遮阳,显然这红袍倭寇是这一伙人的首领。此时红袍首领见明军被冲杀的大乱,右手挥动,口中用倭语指挥,二十八名步行倭寇将手中长刀别回腰间将短刀换到手上,一起杀向被堵在城门外的几十名官兵,这一下短兵相接更见官兵之软弱可欺,而二十八名步行倭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勇悍之士,大半官兵吓得手足无措被一一斩杀,有几个官兵力图死拼但无奈力有不逮没几下便被砍翻在地。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官兵便折损了两名把总以下百余人,而五十三名倭寇仍是毫发未伤。
山上众人见了这等惨状,无不又是悲愤又是感叹,欧阳三桥道:"这伙倭寇确是武艺高强,与我们上次所杀的几名倭人不可同日而语,但适才我细细看来,只十余名倭人可入一流高手之列,余下也不过是些二流功夫,这一路下来,数万官兵夹击若稍有些战斗力便累也累死他们了,可惜这些官兵便如是一群稻草人毫无威胁可言,中原侄儿,你说是也不是?"易中原回道:"正是。"便不再说,凝神望向山下。清虚道:"适才官兵太弱,对手到底深浅如何尚不能定论,还是那句话,万万不可轻敌。”猛听得山下喊声大起,只见那倭寇红袍首领纵马前驱至安德门前,旁边执盖一骑紧紧跟随,两骑立在城门前,余下五十一名倭寇或骑马或奔跑绕二人身周边行边欢呼待绕得三圈,忽然停在首领两边不再跑动不再出声,当真是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红袍首领马鞭指向城头,口中大声说了些什么,众汉人虽听不懂,但听他言词腔调显是在激励手下。待他话音一落,两名倭人抽出腰间长刀放在地上,大吼一声,手执短刀向城墙纵跃而上,山上一众中原武林好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南京城贵为留都,城墙建的是又厚又高,最矮处也有近五丈高,最高处有六丈高,这两个倭人一纵之下只有两丈高未及一半便只得坠落下来。鲍大楚笑道:"看这轻身功夫这伙倭寇又有何惧!"却见倭人中又换了两人出来,这二人一纵也是两丈余高,但在空中一蹬城墙又借力跃高两丈已逼近墙头,只听"轰轰"两声,城头之上一排烟火腾起,原来是官兵在城上用火铳攻击二人,这二人也真了得在空中闪转腾挪躲过了大半火铳攻击,但一人衣角被火铳击中起火,另有几颗火铳中的钢珠也击在二人所穿软甲上打出几个小洞来,好在当时火铳数量不多威力也较小没能伤了二人,但二人也已被逼下城来,急忙扑灭身上明火,指着城头大骂起来。倭寇极是奸滑,知道若是火铳击在身体薄弱处便没有这回如此幸运了。那红袍首领口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打马沿城墙向东而去,余下倭寇跟随其后也离开了安德门,只留下了护城河外上百具官兵的尸体,有几具官兵的尸体更是漂浮在护城河中随波荡漾。
传功长老忽对清虚说道:"武林公认天下轻功以贵派"梯云纵"跃起高度为最是也不是?"清虚道:"那时各位朋友抬爱,武当受之有愧。"清虚话虽谦虚但并未否认。传功长老道:"我听说练成梯云纵之人一般能跃起四丈,好手能高到五丈,能跃高到六丈之人便极少了。"清虚正色道:"自三丰祖师开派以来,近三百年能跃到六丈之人本派不足十人,贫道便只能跃到五丈之高,追忆先贤,贫道惭愧。"传功长老微笑道:"道长何必太谦,五丈高度放眼当今武林有几人欤?!我说这些意思是看适才几名倭寇纵跃上城墙,二人有四丈之能,另二人也不过两丈的本事,如此单看轻功适才那位欧阳兄弟所析倭寇武功高下多半还是准确的。"清虚道:"长老的意思?"传功长老道:"倭寇已辗转三省两月有余,,沿途官兵虽无力伤之,但一路各州县官兵多次合围他们,也颇耗其精力,加之他们尚数次攻打县城基本未做修整,刚刚护城河边又是一番大战,虽然倭寇大败官兵,但体力亦消耗不少,我等合中原武林精英若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清虚转向众人说道:"觉远大师、鲍长老、施掌门你们意下如何?"清虚处事稳重自是要问问各派首领的意见。觉远合什说道:"阿弥陀佛,少林千年来向以天下苍生为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鲍大楚道:"干,日月神教岂甘人后!"施戴子也一直观察倭寇虚实加之自己与倭寇交过手,今日本方好手如云胜算极大,便道:"我亦赞同传功长老所说,现在便应动手。只是一条,我见倭人擅使长刀我们若用短兵刃恐怕吃亏,少林众位大师方便铲是可以的,我建议五台伏牛各位师父将手中长兵刃最好分与武当、日月教、丐帮中武功最高者,待会各派武功强的直接对敌,余下人手在后协助,必要时可暗青子伺候,对这帮十恶不赦的倭寇也不用讲什么武林规矩。另有一句话,在下必须说明,五台山伏牛山师父们的兵刃并非相慢于各位,实是生死对决之际且此战关乎中原武林甚至中国之名誉存亡,当以大局为先。"伏牛山众僧听罢黯然不语,释信却道:"尚未交手如何便要我等交出兵刃,我五台山虽不及华山派高手众多,但北宋至今本派已传五百余年,贫僧若不敢一战便退至阵后,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施戴子见状只得噤声,清虚忙转移话题:"既然各派均无异议,我们这便动手,我意少林、丐帮、伏牛山人马是一路,武当、华山、五台山是另一路左右夹击倭寇,日月教可居中策应两边。"鲍大楚怒道:"为何是我们居中策应,我日月神教要打便打头阵。"清虚只得道:"那便武当居中策应,贵教与华山、五台山一路,这总行了吧?"鲍大楚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你这老道为人不错,等杀光了倭寇,鲍某请道长喝酒,噢,道长不能饮酒,那便请道长吃一顿上好素席。"清虚微笑道:"贫道先行谢过,望诸位精诚团结合力杀敌。"中原武林群豪一时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觉远道:"务必切记不可轻敌,各路人马随时互相救援,此为大战必备理念,各位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今日共御外侮,更不用贫僧多说了吧。"众人齐声道:"晓得了,并肩杀敌互为援护。"觉远合什道:"佛祖保佑,这便出发。”
中原群豪少林、丐帮、伏牛山在左,日月教、华山、五台山在右,武当派居中略在左右两路人马之后,向东循倭寇踪迹前行。城上官兵百姓忽见一支人马手执兵刃现身城下看打扮显是中原人,一名官员在城头喊道:"本官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城下何人,报上名来。"觉远仰首高声道:"贫僧少林觉远,这些都是中原武林各派的好朋友,相约共击倭寇。"少林寺名气太大,再加上五台山伏牛山来的也是僧人,城上官兵百姓齐声欢呼,不一会,少林和尚来杀倭寇的消息便传遍了南京城。张时彻又道:"少林寺自古以来便是勤王护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某日后定然上书朝廷为你们请功。刚刚得报,倭寇在小安德门攻城未果又往夹岗门去了。"说着一指东方,觉远回道:"我等这便前往。"众官兵百姓在城头齐唤:"觉远大师,你们小心!"觉远在城下合什道:"我等理会的。"说罢加快脚步往夹岗门,城上城下众人一起往夹岗门方向而去,特别是城头之上一时热闹异常,众男丁待在各自岗位不敢擅动,但城中老弱妇孺一传十十传百听说之后都往夹岗城头汇集。中原群豪人数虽然上百,但因习轻功之故声响并不大。但城头上已是比赶大集还要热闹。倭寇红袍首领见夹岗城头人数越聚越多却多是妇孺老迈之人,不禁发笑:"你们堂堂大明,男人都死到哪里去了,这等老弱病残便来百万之众还不是给我们大和武士当练刀的活物,哈哈哈……。"此人汉语造诣颇深,比其他倭人说的好得多。忽然一人大声说道:"兀那倭奴,敢在中华上国境内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吃贫僧一棍。"正是中原群豪到了,说话之人乃是五台山僧人释信,适才施戴子言语中已明言五台山武功较弱,释信在五台山中武功仅在掌门释敬之下,一向自负,此时心中憋了一腔无名之火,首先发声向倭寇挑战。众倭寇闻声转头一看,远远见中原群豪光头的僧人几占半数,而各派好手中又多年长老者,都纵声狂笑起来。心中均想:"中国人真是没人了,城上都是老弱妇孺,城下又来了一帮和尚老头,真是笑死了。"这五十三名倭人纵横三省两月时日已杀伤官兵数千人,早已将中国青壮年男子不放在眼中,更何况老弱妇孺。
红袍首领叽咕两句,随便命一名手下持刀出列向释信走去,释信持棍相向而行,二人在两帮人马中间一片空地相会。那倭人大吼一声,手中长刀迎面劈向释信,满拟这一招劈空斩便如平时一般将眼前僧人一劈两半,不想"铛"的一声,火花飞溅,释信横棍一迎,倭刀只在铁棍上砍出一个小豁口被反击回来,震得自己虎口发麻。五台山五郎八卦棍本为木棍,但五台山修为较高的僧人渐渐换作铁棍以增强攻防之力,此次随释信而来的众僧都是五台山中挑出的好手因此使得都是铁棍。五郎八卦棍由宋初杨五郎化枪为棍以‘杨家枪‘为基演变而成,已法内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先击四正,后击四隅,每方八点因此有八八六十四点,法门多而密,以圈、点、枪、割、抽、挑、拨、弹、掣、标、扫、压、敲、击十四字为诀,变化多端。释信虽怀一腔无名火,但因倭寇近来名声太盛其实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眼见自己一招封住了对手攻击,心下略宽,原来对手也不过是人不是神!又一招"连环枪"连击三棍,那倭人首次出师不利尚在发蒙,这连环三棍不及招架,连连后退,到得释信攻出第三棍躲闪不及腰眼便铁棍扫中,痛入骨髓,疼痛令他脑中一激灵,"哇哇"大吼一声,双手持长刀斜向飞速劈出一刀,这一刀手法古怪与中原武功大为不同,但直取要害,恶毒之极,释信侧身急避,但躲过了大半个身子,右手小臂躲闪不及被长刀一下劈断,小臂连同手中铁棍一起跌落尘埃,伤处立时鲜血直喷。一众倭人齐声狂笑,狂笑声中中原群豪中飞出六条身影,两人手持短铁棍护在释信身旁,伤了释信的倭人虽跟着众倭人一起狂笑,但左手已扶在腰眼痛处,只感眼前一花欲右手举刀拦击已然不及,双手双脚被人个个抓住,未及看清来者面目,四肢被四股大力向外一扯身体分为五处,身子掉在地上,四肢被四人一人一肢抓在手中,正是桃谷六仙的成名绝技。桃谷六仙这一招练得熟极,当下桃花仙与桃实仙扶了释信退回阵中,桃根、桃干、桃枝、桃叶四仙抛下手中断肢,随后退下。一时之间,城上官兵百姓欢声雷动,终于见到一名倭寇被杀死了,而且肚肠流了满地极为解气。
众倭寇见了同伴这等惨状,阵中一片大乱,红袍首领怒声呵斥,倭人立时安静下来,红袍首领操着流利的汉语大声道:"好功夫!不过你们以六敌一不是好汉所为,有本事一对一让我们见识中国的高深武功。"他武功见识俱高,一见桃谷六仙的身手便知今日遇见了真正的对手,但他素知中国人一盘散沙因此策划了此次长途突果然一路高歌猛进,杀伤中国官兵无数,不想终于激起中原武林团结一致对外,在这南京城下狭路相逢。适才被撕成几块的是他手下一名普通武士,因此他心中还未曾慌乱,转头命令一名倭人出列挑战。众倭人普遍身材矮小,出列这人却极高瘦,这人将腰间一长一短两把刀抽出抛在地下,双手一抱大咧咧站在场中甚是自傲显得有恃无恐。鲍大楚越众而出说道:"好,我便也不使兵刃,咱们拳脚上见真章。"高痩倭人双手成鹰爪形凌空一击而下,便如一头大鸟十分迅捷,谁知他快鲍大楚更快,鲍大楚口中说道:"这鹰爪功恐怕还是中土传到你们那的吧。"口中说话,脚下移动,躲过正面一击,双掌一上一下,上击倭人腰间,下斩倭人小腿。高痩倭人也当真了得,空中双掌互击借力飘开两尺躲过了鲍大楚的两击,这等轻身手法中原群豪皆不曾见过,若不是对手是必欲杀之而后快的倭寇,早已出了彩声。高痩倭人轻轻落在两尺外,双爪直取鲍大楚面门,鲍大楚侧首避过,高痩倭人连环又击还是抓向他面门,且是冲着鲍大楚双目而来,此时华山派的不戒、田伯光及日月教中当日在议事厅中见过仪琳母出手的几人心中暗道:"这倭人手法阴毒,打法倒与仪琳母有几分相似。"但这倭人轻功虽佳尚不及仪琳母轻灵,而鲍大楚又较桑三娘武功高出甚多,鲍大楚躲过几招,看得明白,一招"杨柳拂面"左掌带偏对手攻来的双爪,右掌从其腋下方位击出,那倭人变爪为掌与鲍大楚对了一掌拆了此招,"砰"的一声,鲍大楚为对手掌势所推直飞出丈余之外。高痩倭人掌力刚猛原地不动面露傲色,一众倭人齐声欢呼,中原群豪蓄势待发准备随时救回鲍大楚。众倭人欢声才落,却见高痩倭人面目扭曲,显得十分痛苦,而看似吃了亏的鲍大楚却面色如常。这边中原群豪阵中秃笔翁低声自语道:"蓝砂手。"他早年吃过苦头,自是忘不了这蓝砂手的滋味。原来鲍大楚适才妙招便是要诱倭人与他对掌,潜聚内力于一线在二人对掌之时使蓝砂手注入对手体内,而自己因心有所备,出招时已提前备好卸力后纵之法,因此在对手猛力之下虽然受了些震荡并无大碍,那倭人体内中了这蓝砂手就熬不住了,不过他甚是顽强,剧痛之下并不发出哀号,鲍大楚倒也对他有几分佩服。倭寇首领大声说道:"你们使毒,这也太不合中原武林规矩了吧!"他不识得蓝砂手以阴劲错人筋脉的手法,见高痩倭人的情形以为是中了毒。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欧阳三桥在华山派中与日月教同属右路,一听倭人首领之言心中一动走到蓝凤凰姐妹身旁,低声说了几句,随即三人走出阵中悄悄跳过护城河,沿城墙向倭人后方潜行,谁知倭人甚是奸滑,虽然多数人关心高痩倭人伤势,司职警戒之人还是发现了三人的行为。红袍首领喊道:"你们三个家伙干什么?"欧阳三桥道:"我们是老百姓,这里打打杀杀,我们害怕。"红袍首领见三人长相服饰与常见中原汉人大不相同,自是不信,用倭语发出命令,三名武士得令兴冲冲地跳过护城河来擒欧阳三桥三人,他们见三人中两人是美貌女子心中大想美事,只想一刀斩了男的,两个美女便手到擒来。
一名武士淫笑着尽力用汉语说道:"花姑娘大大地漂亮,跟我到日本吧。"蓝凤凰笑道:"好呀。"伸出葱葱玉手递向这位武士,武士大喜,一把抓住蓝凤凰的右手尚未及使力握住,口中怪叫一声急忙撤手,只见自己手中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八条腿不住抖动,这只大蜘蛛是只母蛛,背上数十个小蛛受到惊吓,一下从母蛛背上散开,好似母蛛有分身之术一般,几十个小蛛各自散在这武士面门、上身各处。母蛛见孩子惊散自是大怒,头前螯针刺入武士掌心,武士痛叫一声,另一只手来拍母蛛,母蛛轻轻纵离他手心落在他身上,小蛛们从四处重又聚在母蛛背上,母蛛自回蓝凤凰袖中隐没不见。这几下兔起鹘落极是迅速,旁边两名武士惊得呆在原地,待反应过来,举刀欲砍向欧阳三桥,欧阳三桥正待抽剑,猛地眼前一花,只见无数毒虫便如平空冒出一般落在两名武士身上,一时之间,蜘蛛、蝎子、蜈蚣、蟾蜍、蛇各类毒虫在二人身上游走爬行。二人虽然嗜杀残暴,但这等毒虫遍身的恐怕经历却也经受不住,一时动也不敢动,下手抓也不是,拍也不是。欧阳三桥朗声笑道:"对付这等倭狗,不劳五仙教主出手。"抽出剑来,一招长虹贯日长剑将一名武士刺了个透心凉,剑锋擦着武士胸前一条小青蛇旁刺入却未伤及青蛇半分。蓝凤凰唿哨一声,便如雨过云收,两位武士身上的大小毒虫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另一位武士尚自云里雾里,欧阳三桥又是一剑将其刺死。头一位被母蛛螯了一下的武士大叫一声,转身跳过护城河跑了。绿孔雀道:"欧阳大哥好剑法,怎不将那倭狗也杀了?"欧阳三桥笑道:"蓝教主的宝虫咬过的人还用我再补一剑吗?!"三人继续沿城墙前行,倭寇首领大声命令,这边有六名倭人出列,欧阳三桥朗声叫道:"桃谷六仙何在!"桃根仙、桃干仙各执铁棒直扑中了蓝砂手的高痩倭人,高痩倭人武功甚高强忍剧痛,双掌连击逼开桃根桃干二仙,在蓝砂手的折磨之下做到这点已是奋力而为。忽然四人便如四只大鸟从后飞来,各自抓住高痩倭人一肢,四下一扯,又将他撕成几块,正是桃谷六仙余下四仙,他六人这招默契之极,每次轮流掩护出击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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