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倭寇首领怒极,一声大喝,众倭人齐执长刀一起杀向中原群豪。觉远大声呼道:"五台山伏牛山各位将长兵刃交于旁人,暗青子伺候倭狗。"适才释信断了一臂,清虚点了他穴道阻住伤口处血液奔行,用武当派疗伤灵药敷了伤口又包扎好,五台山伏牛山众僧已信了施戴子所说非虚,当即将手中方便铲、铁棍交到身旁别派好手手中,对着冲上来的倭人一阵暗器招呼。两派二十余僧奋力发射,一时上百件各式暗器漫天飞舞,飞刀、金钱镖、铁莲子、铁菩提破风而出,倭人中的好手将飞来暗器一一击开,武功较弱的倭人已有七八人身上中了暗器,但倭人极是悍勇,脚下不停直往前冲与中原群豪战成一团。双方甫一接战,猛然一声厉叫,却是被蓝凤凰毒蛛刺中的那个武士毒性终于发作,这毒蛛乃是云南异种毒性一旦发作滋味极是难忍,众倭人心神一乱,中原各派中的好手已要了几名武功较弱的倭人的性命。中原群豪手中的长兵刃对倭刀便不吃亏,特别是僧人所用的方便铲头月牙正是倭刀的克星,远远便阻住了倭刀,还可锁拿对方兵刃乘势反击,少林众僧方便铲平素便习练得极是纯熟,几招下来,已砍杀了七八个倭人。其余各派好手虽不如少林僧使这方便铲顺手,但万变不离其宗众一流以上的好手对阵倭寇中的好手自保不成问题,拆得几招收拾了倭寇中武功较弱的还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倭寇已折了半数之众。红袍首领见状不妙,招呼一声,纵马便向远处奔去,剩下的倭人俱是好手,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各自纵上马匹,本来人多马少,现下折了一半之众,一人一骑倒是够的。
觉远大声道:"追,决不能让这些禽兽有一人漏网。"群豪奋力追赶,无奈开战时弃用马匹,现下方便铲铁棍甚是沉重影响了轻功施展,倭人逃命之下又狂催马匹,群豪眼见要被落开,丢了方便铲铁棍又恐交手之时兵刃上吃了亏。虽然此时群豪已知倭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但一番交手下来也见识了东洋武功招招夺命的狠辣,若不是兵刃上不吃亏,适才混战伤亡难免,现下只释信一人受伤皆赖长兵刃相助。群豪眼见倭寇纵马渐远,心中焦急。猛然倭寇所乘马匹奔行中纷纷四蹄跪地将马上倭人掀落,一匹匹骏马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四蹄乱蹬,只红袍首领与给其打盖之人两匹马纵飞如常。红袍首领不愿弃了同伴,勒住坐骑茫然不明所以。原来适才桃谷六仙撕了高痩倭人后,众倭人便与群豪战成一团,再无人有暇去顾及欧阳三桥三人,这三人皆是使毒大行家,绕到倭寇坐骑中给马匹下了毒,只红袍首领二人因始终乘马马匹得以幸免,此时毒性发作,倭人纷纷摔下马来。群豪齐声呐喊加紧脚步,倭人徒步便不怕他们跑了。此时便分出了轻功高低,少林、武当、日月教、丐帮与华山派中的施戴子、不戒、田伯光跑在前面,华山派余众与五台山、伏牛山众僧落在了后面。此次战事打开局面,全仗桃谷六仙连撕两名倭寇打破了众倭寇不可战胜的神话,南京城头数万官兵百姓一起欢呼,不知六人姓名皆喊:"六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好汉是大英雄,大英雄!"本来这次华山派是不打算带桃谷六仙前来的,六人说话做事颠三倒四不免叫武林各大门派笑话,但华山之中一流好手不多,除了六人之外便只施戴子、仪琳父母与田伯光可臻一流之列。舒奇、纪大斌、建除几人习练混元功与思过剑法时日不长尚未跻身一流之列,在华山派中已算是好手。桃谷六仙待在华山时日已久,近来早就蠢蠢欲动,听说远赴江南杀倭寇自是要来,施戴子经不住六人软磨硬泡的嘴功又加之用人之际便答应六人同行,但给六人约法三章不得轻易开口乱说。桃谷六仙虽浑,其他几派的高人还是心服的,这些日子不敢造次早已憋坏了,今日仗着一股浑劲率先撕敌震慑了倭寇激发了群豪斗志实是居功至伟。桃谷六仙一生从未经过数万人一起为自己欢呼膜拜,个个喜笑颜开只感头脑醺醺然脚下也软了因此落在了群豪最后,大声向城头高喊:"我们是桃谷六仙,我们是桃谷六仙。"直到城头几百个童音一起高喊:"桃谷六仙,再去撕几个倭寇给中国人报仇。"六人才缓过神来,施展轻功追赶倭寇去了。
众倭寇自以为天下无敌因此一路急进,实已马困人乏,现在死了半数同伴又被群豪追杀当真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眼见前面城外有一户民房也顾不了许多,纷纷躲进房中,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稍作休息。倭寇近城之际附近百姓早已逃离,是以民房中并无百姓,众倭寇翻箱倒柜找寻吃食却哪里找得到,只一口大缸中有半缸清水也一会功夫被群寇喝干,一路狂奔之下的焦渴稍解。众倭寇喝了水才感舒坦,听得外面人声攘攘,中原群豪已追了上来,将不大的民房团团围住。觉远待群豪汇齐,朗声说道:"倭寇被困在房中,火攻是减少我方的最佳方案,请五台山、伏牛山众位师兄在附近收集柴禾,余下人众严防倭寇杀出。"五台山、伏牛山众僧依言散去收集柴禾,因此处近山,没一会三十余僧便各抱了一捆柴禾回来。群豪将柴禾点燃,一支一支丟入民房院内,小院内立时黑烟缭绕,只听房中传来阵阵咳嗽之声……又过一会,小院大门打开,为首两名倭寇舞动长刀杀将出来,一名丐帮七袋弟子腿上中了一刀被同伴一把拖过,后面二十余名倭寇又舞刀杀出,此时众倭寇皆奋力搏杀以图生路,又有三四名武功较弱的群豪受伤。传功长老大怒,一招"亢龙有悔"将一名倭寇打得口中鲜血狂喷而死,鲍大楚喊道:"暗青子招呼。"群豪适才已在民房四周及屋顶合围,在屋顶群豪居高临下看得清楚,纷纷发出暗器,地面群豪恐伤及混战在一处的同伴不敢乱放暗器。屋顶所施暗器又伤了几名倭寇,被四周群豪或用刀剑斩杀,或被铁棍打碎了头颅,或被方便铲来了个身首异处。便在此时,最后一名倭寇才冲出民房,正是倭寇首领,只是他身披的红袍却拿在手中。倭首红袍一抖忽然化作满天飞舞的火团向群豪身上飞来,这一下真是匪夷所思,众人纷纷躲避火团,十几名活着的倭寇乘机杀出了重围。待红袍落地,火团也纷纷坠落尘埃,原来正是适才群豪丢进院中的数十支柴火,柴火点燃了地上的红袍又腾起一团大火。清虚的师侄玄高忽道:"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倭人忍术?"鲍大楚道:"现今管不了许多,倭寇所剩无几,赶紧追杀!"觉远道:"五台山伏牛山各留下三位师兄救治伤者,清虚道长,你们武当疗伤药最好,也留下一人吧。"清虚道:"大师说的是,否则他们不知本门伤药用法。"清虚命武当众道拿出一半伤药又命一名道人留下治伤,余下的伤药还要备着以防继续追杀倭寇的群豪中再有人负伤。
十余名倭寇虽然杀开一条血路,但已精疲力竭,身后中原群豪愈迫愈近,众倭寇慌不择路纷纷跑进城外一片田地中。此时非秋收季节,田中一片稻谷并不甚高,只几丛杂草有半人之高,风吹草动之时,城上数万官兵百姓一起呼喊:"贼人在那儿,贼人在那儿。"其实众人也未必真的看见了众倭寇的藏身之地,但群寇早已魂胆俱裂本能地跳起四处逃窜。中原群豪截住一名倭人,便有四、五名一流好手同时夹击。群豪一路之上听说了倭寇的种种暴行,适才又亲见倭寇斩杀官兵时的凶残,是以只想一心杀敌不管什么一对一的武林规矩了。这十几名倭寇虽是一流好手,但一来心神俱疲,二来连败数阵已没了豪气,个个脸上被烟火燻的乌黑十分狼狈。中原群豪也俱是一流好手,数倍于敌的情况下,自是战无不胜。各派群豪各展绝技,纷纷击杀倭寇。少林、武当众人各展自己拿手的本门武功,丐帮与日月教却是武功庞杂,一时各路中原绝技在南京城外的这一片田地中同时亮相,此情此景可谓是前无古人盛况空前。
不戒大吼一声将一名倭寇击中半空,这倭寇身子未及落地,桃谷六仙中的四人在半空将其四肢抓住用力一扯已扯成了几片,城头数万人又是齐声欢呼,这次换作桃根桃干桃花桃实四仙动手,四人各抓了一截残肢笑眯眯地乐开了花。不一会,大半倭寇已被斩杀,只余那倭寇首领与其亲随二人被团团围住,二人没了红袍黄盖,面上此前不可一世的表情也已换作黑灰涂抹的狼狈相。那倭首随从汉语也不差,对围上来的中原群豪喊道:"你们知道我师兄是何人么,敢对我师兄无礼?!"鲍大楚冷笑道:"噢,倒要请教。"那随从肃然道:"我师兄乃是大日本柳生新阴流的二弟子,号称四国第一剑客。"鲍大楚道:"四国第一剑客?!哪四国?那他师父摆在何处?"随从傲然道:"我大师兄号称九州第一高手,我师父自然是大日本第一高手。"鲍大楚哈哈大笑,笑罢说道:"我中华九州之地人才辈出,凭你个手下败将也配称什么九州第一高手?!吃我一掌。"双掌蕴含蓝砂手内力欲叫二人吃上一番苦头。鲍大楚只知有日本国,却不知日本由北海道、本州、九州、四国四个岛屿组成,这些倭寇乃是日本北朝统一全国后残余的南朝武士精英,为了拓展新的生存空间才谋划攻入中国的。九州、四国两岛位于日本南部,因此这随从所说并非不合情理。
鲍大楚双掌疾攻,不想那倭寇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后发先至直刺鲍大楚掌心。眼见鲍大楚已躲闪不及,幸得秃笔翁为人谨慎一直在旁戒备,两枝判官笔一攻一守,一枝挡住倭首剑锋,一枝连点倭首右臂一片七处穴道,逼得倭首退开了一步。倭首心惊中国上乘点穴功夫,却不知鲍大楚与秃笔翁心中更惊。鲍大楚这蓝砂手素以速度太快防不胜防著称,当日虽说鲍大楚使诈在先,但一招便制住了黄钟公、秃笔翁、丹青生三大高手其速之快可见一斑,然而这倭首竟能一剑后发先至,若不是秃笔翁见机快,鲍大楚掌心早被刺穿。中原群豪大半是一流好手,见这倭首手持长剑与中原长剑大为不同,剑锋极细长,剑首不似中原为长圆把,而是成十字交叉又在外围成圆圈形状,更奇的是倭首剑法之简洁灵动与中原剑法各有千秋,但最可怖之处乃是其剑法之速,虽说尚不及东方不败那般如鬼如魅,但评一句几与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可相媲美却并非溢美之词。群豪之中清虚与玄高曾与独孤九剑交过手,当时大败于令狐冲剑下,后来二人苦练武当"两仪剑法"近来已大有长进,却苦于再见不到令狐冲这般的使剑高手,如今见到倭首剑法二人心中一动,清虚朗声:"你既称四国第一剑客,我们中华上国便以剑法相应,你与你师弟是二人,我与师侄也是二人,这便在剑法上见见高低。"中原群豪知道单论剑法自是武当高明,当即散开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空地留出让四人比剑同时又防倭首逃脱。鲍大楚冲秃笔翁一拱手感谢适才相助,心想此人不计前嫌倒是可交之人,适才险些受伤便也不敢再逞强任由武当二道接敌,这在堂堂日月教长老一生之中还是头一遭,但倭首剑法太快,鲍大楚无力相破只得忍了。秃笔翁回了一揖表示不敢领受,二人相视一笑,自此成了莫逆之交。
倭首见中原群豪愿以两剑对两剑心中大喜,他一向自视剑法高明,虽知今日无幸,但临死拉个垫背的料也不成问题,他却不知此一战从一开始己方便吃了大亏!倭首亲随乃是他的小师弟,剑法虽也属一流但不及他甚多,而武当清虚玄高二人乃是掌门冲虚以下门中武功最高的两个,清虚一手太极剑绝技源于开派祖师张三丰到今日武当门下已无人能够学透,太极剑法的精奥眼见便要失传,而清虚玄高二人合练之"两仪剑法"便是武当派在不会使太极剑法而又要对付次超一流以上好手的不二选择。二人合练日久与普通双剑联手威力不可同日而语。玄高持剑在手,舞动起来出手极快乱劈乱刺,犹如发疯一般。倭首笑道:"这是什么剑法。"出剑如风比玄高更快直刺他咽喉要害,围观群豪眼见这电光火石的一剑决难抵住,但听"铛"的一声,双剑空中相击,却是清虚斜刺一剑正好封住倭首来势。倭首更不稍停,挥剑又刺清虚,清虚缓缓刺出一剑其势绝不可能与倭首相攻之剑抗衡竟似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旁边玄高连刺七八剑,既弥补了清虚的破绽,又与清虚缓缓刺出的第二剑形成了夹攻之势。那倭首师弟道:"两个打一个么?!师兄,我来助你。"提剑加入战团,他不识"两仪剑法"的厉害,出手便攻,却不知倭首在武当二道精妙之极的夹攻下正不得不向后大退。倭首师弟冲在师兄前头,武当二道这"两仪剑法"一阴一阳一攻一守一滞一灵正是双剑合璧的无上妙法,一旦展开后手妙招无穷,适才武当二道一招逼退倭首后边暗藏数种杀招,倭首师弟不及师兄甚多被玄高一剑刺穿咽喉,只一招便鼓胀着双眼倒下了,至死也不信世上有这等剑法。倭首见师弟被杀,大吼一声,手中长剑连连进攻,这一来其实比其师弟相助更显威力,"两仪剑法"虽妙,但在倭首极速连攻之下也只能尽取守势。
此时倭首生平所学困斗之余得以尽数展现。群豪见他剑法专取简练夺命之招与中原繁复的高深剑法大为不同,但在他高速的运转之下,招数虽简却是招招夺命,群豪大半自忖不是对手庆幸对阵的不是自己,又见清虚玄高二人一快一慢似自顾自演示剑法然双剑配合将倭首攻势一一化解,也是大为佩服,均想武当得与少林齐名果非幸致。其中易中原、觉远等悟性极高之人已从三人对战中获益良多。武当派武功宗旨便是在于后发制人,几十招过后,倭首攻势渐衰,而武当二道守中带攻后发优势慢慢积攒。又斗得二十余招,以倭首修为自知难敌,若再拖下去,恐难逃脱武当二道组成的剑网之中,倭首奋起平生绝技,一剑逼开武当二道,俯身抱起师弟尸首外衣在身前一遮。玄高疾出一剑挑开外衣,倭首师弟尸首歪倒在地,倭首却已不见了踪影。这又是日本忍术,倭首这等高手施展开来,竟瞒过了中原群豪。觉远目光如电,一扫四周,指着左首群豪叫道:"在那里。"原来倭首已乘机跳出包围圈但尚未逃远。觉远此时若使出般若神掌这般力可及远的刚猛掌法原可阻住倭首,但他此时在圆圈这头与倭首中间隔着群豪无处下手。倭首极是狡猾,纵跃手左腾右挪不沿直线奔逃,眼见他身法极快,群豪之中与他轻功相比不落下分之人没有几人。丐帮传功长老双掌划出一个半圆,一招"飞龙在天",一股刚猛之极的力道正中纵在半空的倭首右肩将其右肩打得筋骨齐断。适才倭首伤了好几个丐帮好手,有人使刀有人使剑更有人使的是从五台山僧人手中借来的方便铲,一起杀向倭首。倭首右臂已废剧痛之余剑交左手未及刺出已被执法长老一脚踢飞,数把刀剑砍在倭首身上,一名八袋弟子手中的方便铲一下铲去了倭首的首级。
觉远叫道:"好一招飞龙在天,若不然叫倭首逃了,岂不留下后患。"传功长老道:"惭愧,惭愧。"觉远微笑道:"长老何必过谦,降龙十八掌历来公认为天下第一刚猛掌法,贫僧幸何如之,今日大开眼界。"觉远却不知传功长老并非谦虚,乃是真心发出惭愧二字。原来"降龙十八掌"在元末丐帮史火龙帮主手中已只剩得一十五掌,但所失并非第十六、十七、十八最后三掌,其中第十八掌"神龙摆尾"历来多传帮中立下大功之人,到如今丐帮为增强实力已定下帮主必传诸位九袋长老"神龙摆尾"此招,而"打狗棒法"规矩不变仅帮主一人有资格习练。降龙十八掌中第十三掌"密云不雨"要旨在力凝而不发,第五掌"潜龙勿用"讲究蕴力不发随敌而变与"密云不雨"各有所妙,第三掌"见龙在田"力道击出时可在半途转向,这三掌最难掌握因而失传。适才传功长老以第二掌"飞龙在天"击中奔逃中的倭首右肩,若是他会使"见龙在田"力道偏转便可击中倭首背心当即要了他的性命,因此才有"惭愧"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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