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头军民见倭寇被全歼一片欢声雷动,紧闭了数日的城门一一打开,数十万兵民一起涌出城外,偌大的南京城一时万人空巷。南京军民对倭寇恨之入骨,散落在四处的五十三俱倭寇尸首被集中在护城河边,南京城中官兵百姓有组织地列成四列纵队有序进退都要看一看侵略者的下场。不知是谁起了头向倭寇尸首吐了口水而一发不可收拾,几十万官兵百姓纷纷向在倭寇尸首吐口水。丐帮历来规矩,新任帮主继位之时需得接受帮众吐口水以不忘乞丐本份,丐帮帮众虽有数万人但分在大江南北每次帮主继位大典一般也不过数千帮众在场,比之今日南京兵民之众不过百中之一耳。这一场吐口水接力直到天黑依然不绝,兵民在四周燃起柴堆照的如同白昼,南京军民憋屈了数日今日得以扬眉吐气是以全无睡意,吐过了口水的上城头看热闹,还没轮上的边吃干粮边排队等待,秩序甚是井然。中原群豪见众军民如此高兴,自然也是十分欣慰,其中尤以丐帮众人见了这等吐口水的阵势无不捧腹大笑。
南京城中富户甚多,杀猪宰鸡犒劳中原群豪,城中做素席的名店另备了几桌素席招待少林、五台、伏牛僧人及武当众道。由于兵民人数太多不可能皆如群豪般的待遇,众富户合力支起了数十口大铁锅以肉块、下水、蔬菜等烩成一锅锅汤食供给众军民食用,南京城里城外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一直到天亮透了吐口水大戏才落下帷幕。南京城首富沈府邀群豪在家中休整了三日,三日里白天沈府好戏连台,晚上群豪得以好好安歇。群豪中偶有一人上街便引来人群围观夸赞,所以若不是待在沈府便连个安稳觉也睡不成。经此一役,中原各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各派之间积怨也被暂时抛开。觉远与清虚商量,借每日群豪聚餐会饮之时大讲爱国护民抵御外侮的光荣,力导各派摒弃前怨,为国为民再立新功。因这次各派亲临战事前前后后,各种经历皆是亲历,这几日为民拥戴对各人触动极大,各门派达成一致,此次会盟之众休整几日后应再赴浙江抗倭一线助浙江军民抗倭,待海防稳固之后各派再行解散。南京城中各派首领纷纷飞鸽传书向本门掌门请示,几日后各派回书一一到达,大意都是本来就是派你们到浙江抗倭的,南京倭患既除自当去往浙江,信中均提及各派门下现在都沾了参战众人的光,很多百姓摊贩听说某人是某某帮派门下往往不收货钱云云。施戴子自己便是掌门不需请示,华山派自与各派同行。
这日群豪整装出发南下浙江,数十万南京军民直欢送出数十里地才依依惜别。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上奏朝廷报捷,因此战众军民都是亲眼见到了,不提群豪一字恐生后患,张时彻在奏章中大力吹嘘自己率部痛击倭寇大获全胜之功,"有少林僧等武人自愿相助"一句将中原各派不世之功一笔带过,这正是久在官场摸爬滚打的张尚书高明之处,一来南京军民已将几占群豪半数的僧众都传为了少林僧,二来少林寺自隋末十三棍僧护秦王以来多为历代朝廷出力所受彰表本多再多一条也不稀奇,如此既堵了众人悠悠之口又悄然为自己脸上贴金。此役众倭寇尸首遭南京军民唾弃后一把火烧成了灰,但杀倭寇的影响远未消散:南京城中孩童开始流行"手撕倭寇"的游戏——用纸剪一个小人,四个孩童一人揪住纸人一肢将其撕成碎片,众孩童乐此不疲不亦乐乎影响一直持续到了近五百年后的今天——估计是南京籍的导演受幼时游戏影响竟导出了"手撕鬼子"的抗战大戏,虽说世人皆知今人决无这等本事实属荒诞,但当日桃谷六仙手撕倭寇对南京民众的影响可见一斑!
群豪沿途每过一处村落州县当地百姓都是扶老携幼夹道欢迎。群豪中大半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不仅在本门地位尊崇而且在江湖中受人敬重,然一生在武林中刀头上舔血换来的荣耀比之如今却是远远不及。群豪之内本分正邪两派原是死对头,历代不知发生过多少回冲突相互各有死伤积怨已久,但这些时日并肩杀敌抵御外侮结下的情谊以及因此而得到的百姓拥戴使群豪感受到了同是中国人的荣誉责任与担当,彼此之间积怨得以慢慢消弭,此时若是相互攻讦自己都无地自容。这日群豪路过苏州城,百姓又是倾城出动夹道欢迎。施戴子远远见到一人十分面熟,猛然想起正是那次欧阳三桥为之治好"参天龙"之毒的卫老爷府中家仆,他是知道自己与欧阳三桥和易中原三人同行的,而自己一直假装是在徐州才与二人相识,虽说现下各派关系融洽,但若日月教知晓了易中原与自己原是故交而易中原撒了谎恐对易中原将来在教中前程大为不利。施戴子忙对身边舒奇交代说自己在苏州城有位故交欲去探望,今晚便宿在友人家中,反正群豪今晚本也计划在苏州城歇宿,自己明日在官道路口与群豪会合便是。舒奇从未听说掌门师兄在苏州城有什么故交,但又不好多问,施戴子悄悄落在队伍之后拐到另一处街道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
卫府家仆对上次老爷中毒的救命恩人印象极深,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欧阳三桥与易中原。此次苏州府接待群豪本就安排在卫府之中,卫老爷便在不远处,家仆赶忙报告老爷。卫老爷喜出望外,在路上便截下队伍当众与二人述了久别之情并再次对欧阳三桥的救命之恩表了谢意。群豪在南京城外已见识了欧阳三桥的毒功,不想还有此一段佳话,易中原说了那次正是二人在观潮夜击杀倭寇之后北上返程路过苏州发生的事,群豪之中原有些人对二人说早就击杀过倭寇之事半信半疑此时方真正信了。当日偌大的卫府中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众僧道吃素席也还罢了,其余人等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卫府家大业大好酒好菜管够,群豪大快朵颐开怀畅饮之余心中却都明白若不是杀倭寇之故,平日可没有这般待遇。第二日群豪待要上路,卫府已备下了僧道俗家群豪每人两身新衣,俗家衣物也还罢了,短时间能备齐上百套僧袍道服若非卫府这等人家也是绝难办到。群豪心中正感慨江南富贵人家实力雄厚,卫老爷手一挥,十位家仆每人端着一只大铁盘白银出来,家仆虽然体力活是常干的,但看去依然很是吃力。卫老爷道:"这里每盘白银五百两共是五千两,请众位英雄收下聊作盘资。"群豪哗然,觉远合什道:"阿弥陀佛,我们叨扰贵府伙食已十分惭愧,这衣物我们便也收下了,纹银却万万不能收。"卫老爷笑道:"正是为此你们才要收下这些银两。"觉远不解道:"卫施主此言何意?"卫老爷道:"你们昨日在我府上歇息,因鄙府还算宽大足够众位英雄住下,但沿途小县村庄却又哪里来得这么大的居所,而且我听说沿途百姓多不取众位英雄的饭钱,众位英雄心中定也是过意不去,毕竟小户人家讨生计不易;若是顿顿饭钱都付,众位英雄百余号人出来时日已久又直接从南京赶往浙江抗倭估计盘资早已不足,卫某薄有家产这一点心意众位英雄决不可推辞,诸位此行乃是保家卫国,卫某无力上阵杀敌,如此做心中已是十分惭愧,若不收下,我简直无面目以自存。有了这些银两,诸位便给沿途百姓说明,如此岂不两全其美。"觉远道:"卫施主不必客气,我们各派均在四处设有分舵,一路之上自会有盘资带到。"卫老爷道:"我知道诸位是不想白吃百姓的,但诸位门中兄弟也是在保境安民所需一定不菲自也不甚宽裕。我一家是礼佛之人,觉远大师便当我们一家施与贵寺的香火钱便是,到了大师手中如何支配,便与我无半分干系。"身旁卫夫人忙道:"正是正是,这香火钱大师总不能推辞吧!"欧阳三桥与易中原认得是疗毒那日的府中贵妇,昨日群豪会饮,想是女眷不便出面,今日却也来送群豪。觉远回看群豪,群豪这些时日与百姓推来让去甚是头痛,均觉卫老爷适才一番话颇有几分道理因此都不出声算是默许了。觉远只得道:"既如此,贫僧便收下这香火钱,昨日听欧阳施主说卫施主曾出资修补苏州府中大小桥梁乃是大大的善人,我佛定会保佑施主全家。"卫老爷也忙合什回礼,又送出几里地,方才回府。施戴子在官道路口与群豪会合一起上路,卫老爷打听的群豪人数清楚,昨日未到府上的施戴子两身新衣也是有的,已由舒奇代领了,只是卫老爷不知少的这一人便是上次三人中的一个罢了。
群豪一路南下,这日到了杭州府。杭州府乃是浙省首善之地,群豪决定在此相询官府浙省抗倭形式以决定下一步的行程。杭州知府得报大喜,立即召见群豪全体人马。杭州知府告诉群豪,浙江参将戚继光鉴于卫所官兵不习战阵亲在义乌招募了一支以农民和矿工为主的新军,现驻扎在宁波一带,群豪可前往助之。群豪执杭州知府书信往浙东而去,不一日来到了宁波戚继光新军驻地。浙江参将戚继光听闻亲自出帐迎接,只见他面颊凹陷在一般人眼中浑不似武将模样,但群豪大半都是武学高人却从其体态步伐眼光中看出其是习武多年之人。戚继光看了杭州知府的书信后微笑道:"府台大人在信中力荐了诸位英豪,其实南京城下一战诸位早已名满天下,戚某虽说组建了新军但正愁无教习之师,众位英雄今日前来,乃天助我也。"鲍大楚道:"卫所官兵的战力我们已是不抱任何希望了,戚将军独辟蹊径招募新军从头开始,这习练一事确是大事,但在下以为士气才是一支队伍能否克敌制胜的关键。"戚继光大喜,道:"这位英雄高姓大名,适才所说正中要旨,戚某佩服。"适才递上书信并已自我介绍过的觉远道:"这位乃是日月教青龙堂鲍长老,在日月教长老之中位居首位。"日月教天下闻名在江浙一带设有天鹰堂,戚继光多少也是了解的,听得鲍大楚在教中之位料来必是贤能之士否则决坐不到天下第一大教派的首席长老之位,拱手说道:"戚某失敬,还请鲍长老多多赐教。"鲍大楚还了一礼,说道:"赐教不敢当,只是鲍某有一个疑问要戚将军解答。"戚继光道:"鲍长老请说。"鲍大楚道:"戚将军既镇守浙东沿海一带防御倭寇,为什么不在当地招募新军?浙东百姓亲人为倭寇伤害甚多必定同仇敌忾,为何将军舍近求远到浙中义乌招募了几千人马?此事鲍某十分费解,请将军答之。"
戚继光哈哈大笑,说道:"此中缘由还要从拙荆说起。"群豪大奇,戚继光微笑道:"众位英雄看看,你们自己阵中不是也有三位女英雄吗?"说着一指桑三娘、蓝凤凰、绿孔雀三人,接着说道:"虽然中原礼教之故女子绝少抛头露面,女子中却也不乏花木兰般的女中豪杰,下官泰山大人原也是一位总兵,拙荆在军营长大自小好武习练刀枪,虽不敢与花木兰相提并论,却也当得一句巾帼不让须眉……"戚继光娓娓道来,直把群豪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戚继光从山东都指挥佥事调任浙江参将时日并不长,初到没多久,这日戚继光在外巡视,得报有一股倭寇进犯新河城,其时正是沿海官兵对倭寇闻风丧胆之时,部下恐新河官兵无力抵御万一城破伤害了正在城中的戚夫人王氏岂不糟糕,自然力促戚继光带兵回援,不料戚继光微微一笑道:"我们此时远在几百里外无论如何也一时赶不回去,巡视安排照常进行便是。"众属下大惊失色,苦苦相劝,戚继光不为所动。知妻莫若夫,戚继光深知夫人女中豪杰之本色。果然新河小城一片慌乱之时,王夫人却镇定自若,指挥城中百姓都穿上库中所备的官兵服饰与城中不多的官兵一起登上城楼,并且安排妇女烧开水备桐油,壮年男子搬运擂木滚石等防守器物。倭寇见新河城头密密麻麻地官兵,以为官兵主力在此,试攻之下数人被城上一阵木石砸落、开水浇落、火球滚落所伤便不敢再攻,引兵悻悻而去。数日后戚继光按原计划回到新河,听到夫人果然不负已望保得一城百姓平安心下甚慰,此事也引发了他的一番思考:浙东官兵对倭寇已闻风丧胆几无战力可言,此次若不是夫人一介女流出头又幸得新河库中有大量兵服得以唱了一出空城计恐新河已无幸。自己筹划新军在浙东一带招募恐怕不行,要是人人有夫人一般的脾性那何愁倭寇不破?
戚继光向下属一打听,得知义乌人在浙省素有民风"彪悍"之称,因此在义乌招募了这支新军。日月教天鹰堂荣香主未获准随群豪出战,坐镇堂口安排堂中日常事物,长老桑三娘与师弟在群豪之中,道她久在总坛对当地事务不如桂祥发熟悉。桑三娘对桂祥发道:"你常在浙省,你也说上一说。"桂祥发道:"戚将军所说不错,浙东沿海百姓自古以渔业及海上贸易为主业,最是重利怕死,加之浙东儒风较盛百姓大多文弱,不似浙中义乌穷苦之地百姓除了种田便是到银矿下苦力,自古民风彪悍个个威猛异常。当日永康盐商施文六贪念义乌银矿,哄骗景宁、龙泉等地两千多人来义乌挖矿,被义乌族领陈大成带着的子弟族人三千多人打死了千余人。"戚继光道:"这位英雄所说不差,下官正是在此事之中看到了义乌人一呼百应血气方刚毫不畏死的特点,这正是军队最需要的,因此下官决定罢去所部旧兵,往义乌招兵。起初无人响应,后来我对陈大成晓以大义使他带头应募,随后义乌百姓人潮人海前来报名,我与陈大成一起挑选了约四千体格强健之士。"说罢,向群豪引见了自己身旁一名将领:"这便是陈大成。"群豪见陈大成脸型瘦削身材中等但浑身肌肉紧实,特别是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自有一股领袖风范。陈大成向群豪团团一抱拳,说道:"众位都是我中华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大成虽自幼习武但比之众位英雄却不及万一,大成对诸位南京杀寇佩服万分十分仰慕。说实话,大成一向对朝廷官员贪腐嫉恶如仇,当初戚大人上门请我出山,我起初是不答应的,后来戚大人说男儿当报效国家我又听说戚大人早在山东便曾领军抗倭,几番相交下来认定戚大人与一众贪官并非同类之人,因此最终应募加入了新军。"
戚继光与陈大成力邀群豪给新军指派习练武功的教头,几派首领会商之后指派释信与少林僧悟决为新军教头。因为新军不可能一时半会习练上乘武功,只需习练战斗中实用的兵械格斗之法便是,当时新军初建,兵械十分短缺,只半数人有大刀长矛,另半数人只得以木棍为兵器,而释信所习五郎八卦棍正好用上,加之释信一臂已废不便再上阵杀敌,做了教头一职正可人尽其用;悟决是觉远的师侄,乃是悟字辈中的杰出人物,年纪不到四十已是少林寺罗汉堂中的一员,而且于十八般兵刃犹为擅长,便是觉远在这方面也自叹不如,因此觉远力荐此僧出任教头。戚继光与陈大成自然尊重群豪意见。此后,这支新军便在二僧督导下日日苦练基本功与兵械格斗之术,当地童谣戏曰"一群义乌兵,两个和尚教。"但二僧武功甚强又曾亲与倭寇血战,释信为此还折了一臂,义乌人虽然性情彪悍,对两位僧人教头倒也敬服。
义乌新军操练没几日,宁波附近龙山海域发现大批倭寇船向海岸驶来,群豪随戚继光大军到龙山防御。但见幡影幢幢,倭寇大小船只几十艘驶在海面之上,大船张挂八幡大菩萨旗气势非凡。清虚叹道:"不想倭寇势大如厮。"戚继光接到:"道长有所不知,前期倭寇均是倭国无主武士、流亡贵族,现下倭寇却多半是咱中国人。"清虚惊道:"为何如此,愿闻其详。"戚继光道:"海禁之后,中国所产丝绸棉布瓷器等在日本市场难以见到,而这些都是日本所缺的,愿以高价求之,尤其是大小蕃侯不惜重金求购,几倍甚至十数倍的暴力诱使我国沿海贪利之徒与倭人勾结走私,能运出货物便罢如遇阻挠便不惜以武力相抗,他们获利既丰便不惜代价装备巨舰大船配以武士兵丁与官军抗衡,现下汪直、叶麻等人均是侨居于日本而纠倭贸易的大倭首,他们走私货物与官军相抗只是其罪之一,更可恶处是他们若货源不裕便大肆抢掠沿海居民商贾,百姓死伤无算无心生产惶惶不可终日。今日来的便是汪直的船队,此人原是徽地盐商往来中日两国倒卖违禁品硝丝,后见海上走私十船回一船仍可赢利,暴利如厮,遂加入许栋麾下。其人确有才干,很快赢得许栋信任掌握军权,浙江巡抚朱纨领官军突袭双屿岛许栋老巢后,许下落不明,汪直纠残部取而代之渐渐势力壮大,现下号称有巨船百艘,人马二十万,汪自称‘五峰船主039大小海寇多受其节制,其部既有相随之日本浪人,更多中国沿海之众,这些中国人因恐连累陆上亲戚也多扮作日本浪人,是以真假已不得辨,对于遭殃的沿海民众来说,他们都一样,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倭寇‘。”
一艘八幡大船驶到离岸边吃水最近处抛锚落碇,一阵欢呼声中,一顶金顶黄伞从舱中打出,一人身穿绯袍腰配玉带在伞下缓步踱上船头。此时从海上而来正是顺风,绯袍男子大声说道:"在下‘五峰船主039汪直,岸上不知是哪一位大人领军在此,汪直有话要说。"陈大成与身边几名将佐一起高呼"浙江参将戚大人在此,贼首还不快降。"从岸边向海上因是逆风需几人同时喊话才能让对方听清,若是觉远等负上乘武功之人自然可话声及远,但本方未开战之前又怎会自暴实力。汪直心道:"投降?!笑话,这戚大人不过又是同前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庸碌官员一般的人儿罢了。"口中却道:"戚大人,汪直这厢有礼了,汪直自幼也是读圣贤书长成,这海上贸易本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却为何要强行加以禁止,迫使失去营生的百姓铤而走险,若海禁解除,日本国的人自来贸易便是又何必杀人掠夺。汪直不忍见生灵涂炭,肯请戚大人上报朝廷解除海禁,若朝廷不允,大人可自许一地与在下贸易也可,汪直保证不但大人自己便是跟随大人的弟兄们也个个衣食无忧享用不尽。"戚继光低声教陈大成几人如此这般,陈大成几人又一起喊话:"戚大人说了,海禁乃是朝廷法度,存废自有朝廷定夺,只要海禁令一日不除,大人便有护法之责,汝妄图以利诱之与你狼狈为奸断不可能。"汪直又叫道:"戚大人,日本国人也是人,如互有贸易之利,为何绝之。"这边戚继光又教几人喊话:"从前未禁海之时,倭人便多假冒朝贡使者利用我中华上国厚往薄来之德大肆行骗,若骗术不逞便行劫掠,全是无德无信的贪利小人,近年来掳夺沿海百姓之时杀人放火奸淫无恶不作,斩首砍头开膛破肚孕妇小童都不放过,倭人之狠毒令人发指,即使贸易我们也不会与这等禽兽为伍,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中华上国与倭人实难走到一起。"汪直大怒,这不是骂自己也是禽兽吗?!向身边随从叮嘱几句,那随从命传令兵打旗号通知大小船只。不一会十余艘大船上各放下九只小艇来,同数十艘小船满载全副武装的倭寇向岸边驶来。
戚继光道:"来了,准备应战。"义乌新军分成几队由各自将佐带领摆开阵势准备迎敌。中原群豪自成一对,戚继光寄望于他们超强的攻击力成为一支奇兵,千军万马作战中将群豪分散开来并非明策。倭寇小船小艇合起来有百艘,每只上约有十七八名倭寇,总计人数不过义乌新军的半数,但倭寇自来不将官兵放在眼中,不管多少还不是一击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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