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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战 (1 / 2)

        次日用过早饭,施戴子便向令狐冲夫妇辞行,令狐冲知道现下形势,也不挽留,将一封信交于施戴子嘱其回华山路过河南时交到少林方丈方证大师之手。

        施戴子出了梅庄方走了一里多路,只听得马蹄急促,有人从身后纵马过来,回首一看,却是大师兄骑着一匹骏马,马上驮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双目红肿,表情哀伤之极,显是刚刚大恸一场。令狐冲叫道:"师弟且住,事发突然,此事唯有烦你相助了。"说罢从马上一跃而下,那小男孩也是轻轻一纵从马上跃下,身法甚是轻灵。令狐冲道:"师弟,你刚出门,我们便接到这孩子师父的飞鸽传书,说是孩子的父亲突发心痛病去世,这孩儿家在洛阳,你正好顺路,只好麻烦你带孩子回家奔丧,孩子年幼烦劳你一路多多照顾。"说着,那男孩眼泪又如涌泉而出,身形不断抽动,但表情坚毅不哭出一点声来。施戴子道:"这孩子的师父是你师嫂的师侄你是见过的。"当下将绿竹翁与盈盈、易中原的关系说了一下。"令狐冲又道:"你只负责孩子到家即可,后面他师父自会送孩子回到梅庄。"

        施戴子携易中原一路向西北而行,见这孩子平日话语不多,途中每日翻读一本厚厚的医书,似乎对研习医术颇有兴趣。然而每日歇宿下来,又见易中原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捏个法诀斜倚床边打坐,不似别派盘膝而坐甚是古怪,施戴子心中好奇但碍于武林规矩自不能开口相询,自己便也盘膝打坐修习自己华山派的"紫霞神功"。施戴子一路照顾易中原饮食起居,易中原话语虽不多,但感激之情时时流露,对施戴子十分恭敬有礼。

        一路行来这日已到了许昌境内,易中原上次路过许昌是从洛阳到梅庄,今日恰恰相反,这次是施戴子带着自己同行,上次却是师父带自己第一次远游。走到一处山坳处,易中原记起这便是两年前自己和师父被嵩山派一群人围住的地方,当时情势危险已极,幸得嵩山派大阴阳手乐厚赶来才化解了一场危机。施戴子见易中原钻出骡车厢门打量四周,也从厢门探出头来。忽听得人声喧哗,一骑从对面驰来,马上一位中年汉子一手执缰,另一手却按在右肩,只见鲜血从按肩头的那只手指缝间流出,显是受了伤的,后面又隔了几丈远有七、八骑显在追赶此人。待先前这人到得骡车前,施戴子叫道:"是衡山派的纪师弟吧。"那人一手猛拉缰绳,身下一匹白马长声嘶鸣停了下来身体不住起伏口中连连喷出粗气。马上人也连喘了几口粗气方道:"是施掌门,衡山纪大斌有礼了。"双手一抱拳,右肩失了按压顿时鲜血长流。"施戴子道:"是什么人追杀纪师弟?"纪大斌道:"是魔教。"二人对了这几句话,纪大斌身后七、八骑已追了过来,领头一人大声呼道:"日月神教在此,闲杂人等统统回避。"施戴子道:"近几年武林几大门派与你日月教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今日为何又苦苦相逼。"领头那人道:"我日月神教一统江湖那是大势所趋,你是什么人胆敢螳臂挡车,快快滚到一边,饶你不死,若是金坛主他老人家到了,你便没有这般运气。"许昌在日月教中属白虎堂下青旗中威坛辖地,施戴子身为华山一派掌门对日月教坛主以上头目大半知道,记得此地是日月教姓金的一位坛主辖地,不禁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日月教的一位坛主好像是皇帝驾到吗?!"马上那人大怒,挥舞手中马鞭凌空击来,施戴子左手一掠将马鞭梢头抓在手中,口中叫道:"你给我下来。"用力一拉,马上那人身形前傾却并没有从马上下来。施戴子心下暗惊,来者不可小觑。马上那人此时心中更是惊诧,他一向自负武功,但适才自己右手用尽全力才免得对手用左手将自己拉下马来。又见施戴子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右手执剑指着马头说道:"今日便让你等日后不敢小视我正派天下英雄,我一无名小卒尚自不惧,若我正派无数好手杀到,你们还说什么一统江湖,恐怕小命难保。"施戴子为长远计,不欲暴露身份。马上那人见施戴子果是右手使剑已自知不敌,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施大掌门何必自谦,在下才是神教中的无名小卒。"

        施戴子见对方说破自己身份,正想如何回答,忽听得一人叫道:"魔教小丑,嵩山派在此,今日教你们有去无回!"施戴子回首一看,十几人正施展轻功向这边赶来,头里一人身形高痩,正是现任嵩山派掌门仙鹤手陆柏。马上那人脸色大变,叫道:"华山嵩山两大掌门在此,我一个无名小卒还不知趣退下,岂不是太不通人情世故。"一招手,领着手下七、八骑向来路疾驰而去。这边众人除了纪大斌皆无马匹,是以也未追赶。众人问起事情经过。纪大斌道:"此次我与马师弟奉师命前往少林寺面见方证大师呈上师父的亲笔信,不想回来途中遭魔教袭击,马师弟不幸罹难,我右肩受伤,魔教一路追杀,幸得遇见你们。只是我心中纳闷,一路之上有好几回我明明已绝无生还可能,这一班魔教人马似乎有意放我一马,屡屡让我逃走。"这纪大斌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的得意弟子,一向心思缜密。

        陆柏道:"魔教之人心狠手辣,想是要慢慢折磨于你。纪贤侄,我估计你师父让你带信给少林方丈也是因近日魔教猖狂,你师父欲与众武林正派通气连枝。"纪大斌摇头道:"恩师手信,弟子不敢擅自拆阅,并不知其中内容。"陆柏道:"我猜大半与防备魔教有关,前一阵泰山派为魔教所灭,今日之事又是我们亲历,魔教狼子野心,我们不可不防,正好施掌门也在,我看昔日我五岳联盟尚勉强自保,如今只余四岳我们应尽快恢复结盟,纪贤侄回衡山可把我的意思带到,我再托人给恒山仪清师太捎信。现下情势凶险,宜早不宜迟,如若诸岳没有异议,就在下月十五在我太室聚会商议结盟之事,如何?"说罢,看向施戴子。施戴子略一沉吟,回道:"兹事体大,我需与众门人商议后才能定夺。"陆柏道:"商议是自然的,只是有一条,不管愿不愿结盟,下月十五之前总得知会我们嵩山一声吧!?"施戴子道:"便是如此,我这便赶回华山,纪师弟麻烦陆掌门照顾,诸位后会有期。"说罢坐上骡车告辞了,易中原事发之后便躲在骡车车厢内并未与众人相见。嵩山派众人给纪大斌上了金创药,陆柏指令两名弟子护送纪大斌出了河南境内方才分手。

        这一日施戴子终于将易中原平安带到洛阳,绿竹翁接了二人对施戴子深表感谢。施戴子在易师爷灵前祭奠一番,用了一餐,略作调整,便要告辞上路。易中原跪下给施戴子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施叔叔有用到小侄之处,小侄必全力以报。"施戴子与易中原并无师门关系,令狐冲也已不是华山派中人,是以施戴子叫易中原与自己叔侄相称。

        华山派在洛阳有秘密联络处,施戴子先用飞鸽传书告知了华山留守门人,从洛阳始一路向正西方向赶路,这日过了潼关,已到了华山脚下。远远见两人施展轻功向自己迎来,认得是五师弟高根明与自己的大弟子吴知秋,这吴知秋也才十五、六岁见了师父十分高兴拉住施戴子双手又摇又晃十分亲热。施戴子笑道:"这孩子一味胡闹,我还没问你五师叔这些日子有无大事呢!"高根明道:"启禀掌门师兄,还真有一件大事要请掌门定夺。"施戴子道:"喔,不知是何大事?"高根明道:"前些日子,魔教灭了泰山派,想必掌门师兄一路之上已有耳闻,但泰山派有八人幸脱魔手现下正在山上,他们说师门已灭无处藏身,愿入我华山门下。"施戴子一征,想起在梅庄之时令狐冲对自己的一番话,道:"如此,我这便去见见这几人,听听他们如何说。"高根明笑道:"这几人已在华山住了有一阵子了,掌门师兄也不必急这一时半刻,师兄一路辛苦总得洗洗风尘才好见客,七师弟夫妇已准备好了热水,现下正准备酒菜。"施戴子道:"也对,我也正想见见七师弟家的小崽子这阵子又长高了没有。"原来因令狐冲之故,华山、恒山两派来往甚是频繁热络,令狐冲的七师弟陶钧娶了恒山派的俗家女弟子秦娟为妻,二人育有一子才两岁多,胖墩墩人见人爱,施戴子自己虽尚未婚娶,但对这胖小子也是十分喜爱。

        华山高耸雄奇,地势险要,有"自古华山一条路"之说,但三人对道路熟悉之极,说话间已上得玉女峰顶。一众门人上前参拜掌门,说了一会子话,施戴子去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澡,施戴子又打坐了半个时辰,顿感身轻气爽,十分舒坦。秦娟已备好了酒菜,叫胖儿子来叫施戴子用饭,施戴子抱着胖儿子一阵亲热,来到厅中,见几个师妹坐了一桌,这边一桌是自己和高根明、陶钧夫妇以及小师弟舒奇,和自己平辈的门人都到齐了。众人用罢了饭,施戴子说了梅庄之行,听得大师兄全家安好,众人很是欣慰,听得大师兄赠了秘洞所遗各派武功又个个不胜唏嘘,纷纷表态不辜负大师兄期望,坚决听从掌门号令定保华山百年基业万死不辞。施戴子又教众人不可泄露大师兄传了秘洞中的武功,他自有计较,大家眼下勤加苦练华山本门武功为第一要务。听到施戴子又讲到途中救了纪大斌一事,秦娟起身施礼道:"我代郑姐姐谢掌门大恩大德。"原来秦娟在恒山时要好的姐妹郑萼正是嫁与了纪大斌。若纪大斌有个三长两短,好姐妹不免成了寡妇,是以秦娟有此一礼。又说了嵩山派结盟之事,大伙最后议出一个"拖"字,且看看其他各派动静与魔教动向。最后议定泰山诸人走投无路谅无大害,先收下暗中留神便是。众人议罢了事,施戴子道:"这便去看看泰山派的几个人吧。"

        众人来到客舍,泰山派众人听闻华山掌门来了,一起出来相迎。施戴子认得为首之人是天门道人的二弟子建除道人。原来玉玑子争夺掌门之位被桃谷六仙撕成了废人,玉磬子与玉音子两支其后又互相攻伐,最终玉磬子夺了掌门,但泰山派已元气大伤。天门道人一支以建除为首在门中颇受排挤,单独住在泰山一处小院落中,但正因如此当日月教大队人马围歼泰山派时他们这几人得以逃脱。建除道人道:"我们现下为魔教追杀,望施掌门怜悯,我们愿入华山门下。"施戴子道:"近日魔教突然发难,来势凶猛,我华山派也岌岌可危正需帮手,你们来了那是正好,你们眼下只需勤练泰山武功,华山派武功现在便传反而无所适从适得其反,待局势安定,华山派武功从基本开始自便一一相授。嗯,我这里有一招你们泰山派失传的剑法‘日照玉皇‘明日便传于你们,有朝一日对付魔教用得上。"建除几人大喜,当初泰山一派被围歼,他们侥幸逃脱几人偏偏选择华山派投靠,原是心中惦念华山秘洞中那些前辈遗留的本门精妙招式的,建除甚至想着以此日后光复本派。当下众人没口子的感谢,当日沐浴净身,第二日拜了华山开山祖师画像与现任掌门,正式入了华山门下。

        此后半月有余,华山上下勤练武功,因是一脉相承,令狐冲传授的华山高深剑法本门中人较易领会,练起来可成套修习,各人均觉受益匪浅。建除几人也勤练泰山武功尤其是施戴子传的新招。这日衡山派有客来访,却是纪大斌与郑萼夫妇,秦娟与郑萼姐妹情深抱住又哭又笑,秦娟的胖儿子不明就里看得莫名其妙,众人又大笑不止。施戴子问"纪师弟伤势痊愈了吗?"纪大斌道:"有劳施掌门惦记,我皮糙肉厚的,些许外伤早好得透了。"叙罢旧,纪大斌呈上莫大先生的亲笔信,信中说与恒山掌门仪清师太飞鸽传书商议好了,半月后在太室山相聚如何应对。施戴子看罢,心想:"莫大师伯毕竟老谋深算,先与恒山掌门说妥这才与我商议,不过莫师伯所想与自己不谋而合,自然是赞成的。"当下便告诉纪大斌转告莫大先生,自己完全赞同信中所言,到时依言而行便是。华山回衡山路途遥远,但纪郑二人有飞鸽传书先传了消息回去。当晚,郑秦两姐妹睡在一起说了一夜的贴心话,第二日秦娟夫妇领着郑萼夫妇游了华山,第三日纪大斌方同妻子踏上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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