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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算

  这边施戴子与仪和、仪琳已近洛阳,施戴子道:"翻过前面那座小山便离洛阳不远了,我正好探望一下老朋友。"仪和、仪琳未及回话,忽地各自拔出长剑,同使一招"恒山秋雨",只听叮叮当当之声连击,数件暗器被击落在地上,施戴子旋即拔出长剑,朗声道:"华山派施戴子在此,不知是哪一路朋友。"只听一阵狂笑,八九人从路边林中一起涌出,一名老者高声叫道:"日月神教白虎堂青旗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仪和怒道:"魔教小丑有本事与我剑下分高低,何必鬼鬼祟祟埋伏于此,放暗箭伤人。"一名中年汉子道:"比剑又如何。"唰地一剑刺向仪和,仪和脾气火爆,迎剑奋力一格,两剑前段相撞,仪和感到虎口发麻对方内力甚强不在自己之下,当下不敢怠慢,剑刃沿对方剑刃向上顺势一击直刺对方咽喉,这一剑招法精妙迅如闪电,正是令狐冲所授华山密洞中恒山前辈留下的一招克敌绝技,那汉子内力与仪和难分伯仲剑法颇有不如,电光火石之间只避得开咽喉要害,"噗”地一声,左肩中剑登时血流一片。那老者见汉子吃亏,手一招众人一起攻了上来。施戴子三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子,并肩御敌,拆得十几招,施戴子渐渐估计出对方九人实力,连那受伤汉子共有三人与仪和、仪琳不相上下自己有把握胜之,那老者又比自己更胜一筹,其余五人较弱但也并非庸手。三人均知凶险,各自全力施展生平所学。恒山派师姐妹二人另有一套合练剑法威力更强,又拆得近二十招,"啊"的一声魔教中一较弱汉子右大腿中剑,疼得单腿跪在地上,趁这当口,施戴子高声叫道:"我们冲上小山再作计较。"三人奋力从围攻的缺口中纵出,全力施展轻功向前面小山奔去。奔到半山腰,回首一望,见山下几人与自己已距较远,那腿部受伤之人更是被甩得老远。三人定住身形,调一调气息,都想:"我们依托山势,居高临下情形大为好转。"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忽听得半空中一个声音说道:"在我神教手中岂能轻易逃脱,当真痴心妄想!"三人抬头一看,又有几人从一块巨岩旁探出身形,内中两名老者太阳穴高高隆起瞧内力当不在先前那老者之下。再向山下望去,山下几人也慢慢逼近,怪不得适才他们未全力追赶,原来山上早伏的另一队人马。施戴子迅速在脑中权衡一下,低声对仪和仪琳道:"我已先让华山派人在山那头接应,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翻过山去与我派众人会合,回是回不去了。"仪和一跺脚,道:"我们一起杀出去!"眼见山下几人又近,施戴子一声长啸,纵身一跃长剑刺向一位老者,仪和仪琳也跟着向上攻击。山上连两老者虽只六人,但他们占住上山小道,施戴子三人剑法施展不开,连攻几次都不能冲破六人阻击,内中两位老者武功高强又居高临下,若不是施戴子三人近来所习剑法江湖中人不熟之故早已吃了大亏。又听得下方有人喊道:"莫伤了那美貌小尼姑,留给众兄弟享用。"原来山下几人毕竟赶到已成合围之势。施戴子潜运紫霞神功奋力一跃,跃在了山上几人隐身的石堆旁的巨岩之顶,那巨岩高逾两丈施戴子已用尽全力方才跃在岩顶,只见巨岩右侧另有一条小路并无人把守,心中大喜,当即招呼仪和仪琳。仪和仪琳纵身跃起身法轻灵之极落在岩顶,原来二人内力不及施戴子深厚,恒山派轻功却自有独到之处,施戴子不禁暗暗佩服。

  三人纵下巨岩,见一条小路笔直向前有一百余丈后又拐向左面。听得巨岩那边人声喧哗,有好几人骂道:"他奶奶的,这大石头这么高,我可跃不上去。"一老者高声叫道:"弟兄们莫慌,我兄弟三人可以上去自会俯身拉你等上来。"施戴子三人全力展开轻功沿面前小路迅速奔行,不一会就奔到了小路直行尽头,回首一看,只见三个老者站在巨岩顶上正俯身奋力拉拽下面的同伙竟没人迫近追赶!三人松了一口气,有这一百多丈的距离,三人当可甩开追兵到山脚下与华山派接应人马会合。三人拐向左边,只见小路又往前有十余丈后高耸着一面光滑如镜的峭壁,峭壁高达数十丈,又无可借力抓扯之物,凭人之力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小路左方也是一溜峭壁虽比直对处略低,但也是绝无攀援而上之可能,右手方向空空荡荡,三人探身一望,下面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山势陡立,稀稀拉拉点缀着几簇荒草,不要说高大的树木,就连矮小的灌木也不曾生长。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仔细勘察了一番周围地势,终于确认三人已陷入绝地。一个声音说道:"我适才已说过了,在我神教手中岂能轻易逃脱,华山恒山两派高手轻功虽然了得,跃得过前面的巨石,怎奈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早已将此处地形打探清楚了。"说话之人正是三名老者之一,身后跟随着七、八个人,其中还有一位老者,另一位老者及其余几人不在其中,想是那老者尚在巨岩顶上拉拽轻功不济的同伙,尚未及赶到。

  施戴子低声道:"两位师妹,此时他们人员不整,我们须全力拼杀,方有一线生机。"说罢,一声清啸,一剑刺向敌群,剑势十分凌厉,对面一老者不敢大意,凝神挡住来剑,施戴子大吼一声,左掌又击向一名汉子。山路狭窄,众人挤的甚近,那汉子不及闪避,力贯右掌与施戴子硬碰硬对了一掌,汉子口中喷出一股血箭,施戴子右足一点后跃了几尺,那汉子口中的鲜血尽数喷在另一个汉子脸上立时眼前一片血红。施戴子自接任华山掌门之后就潜心修习气宗看家内功"紫霞神功"已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此时生死关头全力施为,那汉子内功不济以硬碰硬立时受了极重内伤,当即委顿于地。若施戴子这"紫霞神功"再有三年的功力立时便可送了他的性命,内功心法修习便是如此,开始修习最是凶险稍不留神即会走火入魔、经络错乱,待悟得正法一点一点积聚内力又是十分艰难,然内力有小成之后,那便多练一日多强一分,内力与日俱增,一片坦途,所需便只是时日了。施戴子刚后跃让开,仪和喊道:"师妹,双剑合璧。"只听噗噗几声,一名汉子手腕中剑,手中一把鬼头刀掉在地上。恒山派皆是女流,单打独斗天生力有不逮,恒山派历代就着意女弟子合璧剑法练习,多人有多人的剑阵,两、三人有两、三人的互相配合,都是平时练得极熟的。令狐冲执掌恒山门户之后又传了众弟子华山密洞中的恒山前辈精妙招式,恒山派将之融入到大、小剑阵中,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当年定静师太为嵩山派设伏,若非假扮将军的令狐冲出手相救,一众跟随定静师太的弟子不免全军覆没,那时恒山众人若有今日的本事,凭自己之力亦当能够脱困。三人一出手便伤了对方两人,士气大振,三剑翻飞,将对方逼退了几步。但小路窄狭,三人剑法虽高,毕竟无法尽情施展,对面剩余几人在两名老者带领下,此时也尽力搏杀,那两位老者武功甚高,起初被攻了个手忙脚乱,现下稳住身形尽施生平所学又有余众相助,双方渐渐成相持之势。又听得脚步嗒嗒,第三位老者领着五人赶了过来,情形立时大变,这边又得几名生力军加入而且包括一名武功甚高的老者。施戴子三人久战之下体力耗损,只得且战且退,慢慢向身后退守,终于施戴子背心一凉已靠在了那光滑如镜的峭壁上,已退无可退。

  施戴子从怀中摸出一顶青纱帽戴在头上,仪琳认得这是华山派逢祭祖入门等重大事项方戴的纱帽,平日里华山众弟子是不戴的。施戴子道:"今日之事,惟死而已,愿列祖列宗佑我华山香火不绝福泽绵长,仪琳师妹,怕不怕死!"施戴子已抱了必死的决心,这一番话当真是豪气干云。仪琳心头一震,心中瞬间涌上无数念头:"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但一旦严肃起来也便是这般模样。罢了,仪琳呀仪琳,你苦恋令狐冲十余年但只有眼睁睁看人家与任大小姐夫妻恩爱的份,今日与这华山掌门一同赴死,难道是老天爷给我的华山情缘最后的了断!仪琳心中百转千回,不知怎地右手一把拉住了施戴子的左手,口中叫道:"我不怕死,死生轮回又有何惧。"心中还念想着来世盼能得了夙愿。施戴子左手被仪琳温软的小手拉住,侧目一瞥,见仪琳坦然赴死面相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仪琳师妹这般美丽绝俗。"仪和在他二人身侧,此时大喊一声杀向敌众。施戴子潜运内力将紫霞神功布满全身,右足在地上使劲一跺,"啊"的一声大喊准备奋力杀出,但听"轰隆"一声,施戴子脚下忽然一空身形急坠而下,此时仪琳正抓着他的手,身子被右向一带未及反应已和施戴子一起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