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戴子紧紧抓住仪琳的手,此时正当正午,阳光明耀,施戴子看见一根长藤垂挂而下,弃了手中长剑,一把抓住长藤,但二人下坠之势甚猛,长藤又不是很粗,手中借力只得顺藤而下,只听耳中呼呼风声这长藤甚是绵长,二人下落有五、六丈后长藤终于到了尽头,"啪"的一声,施戴子最后用力一拉长藤被生生连根拽断,但下坠之势亦大为减缓,眼见二人尚在半空已无可借之力了,仪琳奋力用左手中的长剑刺向岩壁,"啪"的一声长剑从中一折为二,这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又下落了有两、三丈,借这一股剑刺岩壁的反弹之力身形又是一缓,二人在空中施展轻功落地前两手松开各自一个翻滚终于滚落在了地上,虽然样子十分狼狈,身体受到一阵冲震,竟安然着地并无大碍。
二人心神稍定,四下一看,原来两人坠入了一个洞穴之中,这洞穴呈倒漏斗形,洞底颇为宽大,方圆有两丈大小,越往上空间越窄小,两人坠落的洞口处离洞底有十丈只有三尺见方大小。二人合当命不该绝,这天然洞穴洞口处经千万年风化剥蚀已近自行露出,但从表面看与周围岩壁山路浑然一体,那自称魔教白虎堂青旗的老者勘察地形只看到此处乃是死路一条,不想施戴子仪琳二人正巧踩在洞口上方,施戴子那一跺脚又劲道十足最终踩塌了本已薄薄一层的洞口二人因此坠入了洞中。上方洞口处一阵喧哗,但洞穴太深,洞中二人也听不甚清。施戴子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仪琳不要出声。过了一阵,只听呼呼风声,施戴子一把拉过仪琳往洞穴深处躲避,"嗵嗵"两声,两块一尺见方的石头砸在洞底。又是一阵喧哗之声,过了一袋烟的功夫忽然安静下来。这洞穴近些年洞口已是要自然剥落,有几处已有手指粗细的小口不细观察是看不到的,这几处小口漏下雨水,岩壁长出了唯一一根长藤救了施戴子与仪琳二人的性命,但此时长藤已被施戴子连根扯断坠在洞底,上面的人从上往下看是看不清洞底的,目力所及之处空空如也。又扔了两块大石,一是看看坠入洞中的人有无动静,二来已估计出洞穴足有十余丈之深,普通人从三丈高处坠落已是九死一生,轻功高明之人从五六丈处坠下或可无恙,但十丈之高坠下而无外力缓冲那必是死路一条。那为首老者道:"他妈的,适才几人拼命伤了好几个弟兄,这是老天爷相助免了我们一番厮杀。"这实是他的真心话,倘若施戴子三人最后全力搏杀,自己这边仗着人多势众最终全歼三人没有问题,但不免也要丢几条性命,眼下只有几人受了伤,其中一人内伤颇重,终究所有弟兄都无性命之忧。此时仪和被众人围攻,身上受了两处剑伤已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老者又道:"这洞穴太深,现下来不及取出二人尸首,先将这尼姑押回去请功,日后有时间拿了华山掌门的尸首又是奇功一件,弟兄们这次立下大功,向教主必定大大封赏。"众人一阵狂笑,带着被点了穴道的仪和自原路返回请功去了。
施戴子担心有诈,示意仪琳先不要出声,如果对方杀一个回马枪悄悄窥探洞底动静,发现二人未死,只用火攻便要了二人的性命,但一旦认定二人已死自不会用火毁了自己请功的证据。施戴子仔细打量这个下阔上窄的洞穴,地面甚是平整,四壁空空荡荡,除了上面扔下的两块石头竟别无他物。二人一时彷徨无计,又不敢出声,施戴子心乱如麻,看到仪琳紧闭双眼,两行清泪流于面颊,口中默念着什么,想是在为仪和祈福。到得后来,二人百无聊赖各自盘膝一处打坐起来。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洞底更是漆黑一片。此时二人疲乏已解,但腹中饥饿之感渐强,施戴子料得洞口确已无人,低声道:"仪琳师妹,咱二人虽说死里逃生,但坠入这深穴还不知如何脱困,又不知能捱得了几时。"仪琳道:"万事皆有因果,这是我们命中该有此劫,我死尚不足惜,你执掌华山一派这可如何是好?!"施戴子心道:"仪琳师妹将自己的生死看的很淡,只关心他人的生死,当真是心地纯善。"忽然仪琳哎呀一声,施戴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仪琳道:"说起你华山派我想起一事,秦娟小师妹最喜欢我做的山西酥饼,我这次来特意做了几张,本来准备在洛阳分手时托你转交小师妹,现下可用上了。"两人随身带的小包袱斜挎在肩,此时都在。仪琳又道:"可惜火镰火石在仪和师姐的包袱中,要不然……"施戴子喜道:"你看我这脑子,一直心焦,竟忘了我包袱中还有一大块锅盔,嗯,火镰火石我包袱里也是有的。"说罢,从肩上卸下包袱,摸出火镰火石相击撞出几点火星看清了仪琳的方位,掰了一小块锅盔给仪琳递了过去,又说道:"师妹,不是我小气,我们不知如何脱困,多捱一时便多一分希望,现下我们每日不可多食,方能持久。"仪琳也掰了一块酥饼在黑暗中递了过来,两人看不清对方全凭触摸,待确认对方双手位置已互相触碰了几下,又怕食物落地,都紧握对方手掌才放心交给对方食物。仪琳此生除了令狐冲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子的大手紧握自己的手掌,面上一红,好在黑暗中施戴子也瞧不见。施戴子握着仪琳的小手只感柔弱无骨光滑细腻,想起仪琳丽容心中狂跳不已,他虽平日里持重,但毕竟是尚未婚娶的正常男子,这次握手又不同晌午从洞口落下时生死攸关时刻的握手,心境自是不同。二人默默吃了手中食物,腹中饥感稍解,一时洞中一片宁静。过了好一阵,施戴子道:"师妹真是好手艺,这酥饼咸甜可口好吃极了,怪不得秦娟师妹爱吃,我那陕西锅盔便于久存但味道就差远了。"仪琳心头一喜,说道:"我早听人说起过你们陕西锅盔,今日却是头一回吃到,味道不错呀。那酥饼你爱吃,我有机会做给你好好吃一顿。"说完了又觉用词不妥,一时连脖子都红的发烫。施戴子自是看不到,又打几下火镰火石,摸到了那两块扔下的石头,说道:"这帮魔教恶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这两块石头正好给我们当枕头用。"慢慢移了一块石头传给仪琳。二人把包袱皮垫在石上,施戴子挪到仪琳对面尽量远的地方放下石块躺下枕了上去。说道:"师妹,明天天亮再做计较,今日安歇了吧。"仪琳见他和衣睡在远处,敬他是翩翩君子,也和衣睡下了。洞穴的特点乃是冬暖夏凉,此时深秋季节夜间颇凉,但洞穴之底反而比外面暖一些,加之二人内力颇有修为是以不觉得寒意难抵。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亮,二人又吃了一点东西,但二人一天滴水未进,口中干渴难忍。施戴子灵机一动,捡起了自己的配剑。二人坠落之时仪琳手中用剑为了减缓下坠之势已刺壁而折,而施戴子的剑是抓长藤之时抛下的,此剑是华山掌门佩剑乃是一把宝剑十分锋利坚实是以未曾损坏。施戴子用剑斩下一截藤条递给仪琳说道:"师妹,藤中水汁可缓干渴。"自己也斩了一段放在口中咀嚼起来,所幸这藤条竟有一股清甜之味料是无毒,二人各自嚼了一段藤条口中有了一些水分,干渴稍解。洞中见不到日光只是朦朦亮,到得正午,洞下光来,二人沐浴在日光中,有了片刻人间的感受,正午一过,阳光消失,洞中仿佛又变为与世隔绝的地狱。这一日两人相对无言,就算有话想说也因口渴而不能多说,苦苦熬过了一天。第三日更是难捱,施戴子尽量让仪琳多嚼藤条自己少嚼,但眼见藤条也将用尽。第四日早上,最后一点藤条也没有了,须知人有水无粮通常可撑过七日,但有粮无水则三日即亡,仗着这一根长藤二人总算熬过了整三天,但已几乎脱水,二人嘴上都起了泡,求生的本能使二人开始舔冰凉的崖壁以稍缓极度的干渴。第四日正午,二人艰难地挪到洞穴中央正对着洞口处,心中都只想着能最后见一见人间的阳光。但老天爷似乎也和他们过意不去,偏偏这天正午见不到一丝阳光。二人瘫软在地上,面对着一步步逼近的死亡,心中闪过无数感念但似乎心中所想又都是模模糊糊竟没有一条清晰明白。
忽听得"喀喇喇"一声惊雷,黑暗中无数雨点从洞口倾泻而下,只一会便将两人浑身淋透,施戴子一个激灵旋即喉中发出一声暗哑的欢呼。二人仰头承接着雨水,口中的甘甜滋味那真是世上任何好茶美酒也比不上的。施戴子喉中连续咽下几大口雨水,干渴解了大半,低声道:"师妹,衣服,所有能吸水的物件!快,快!"仪琳一征,此刻她亦恢复了很多,赶紧摸到自己的包袱,里面只有一套换洗用的衣衫和一只化缘用的小钵盂。暴雨如注,一会功夫钵盂满了,几件衣衫也吸足了雨水。施戴子也把备用衣衫甚至包袱皮都吸饱了雨水,又把仪琳的包袱皮也接了雨水,想了一想又打着火找到二人吐掉的藤条干段尽数泡在雨中。这一次的干渴经历使施戴子平生真正的感受到了水对生命的意义,他微一犹豫,又脱下身上穿的长衫和内衣接了雨水,全身仅剩一条内裤未除,打亮了火镰对着仪琳唤了声师妹。仪琳看清了,脸上一红,火镰光熄灭之后,仪琳在黑暗中毅然除下身上的缁衣只留了贴身的小衣。那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仪琳身上那件宽大的缁衣堪堪吸饱了水雨便骤然止歇了。过了一小会,突然阳光直射进来,洞中有了每日难得的光明。施戴子见仪琳一身小衣为大雨淋湿紧贴在身上,肤白胜雪,身形窈窕多姿,心头一阵狂跳,不敢多看,背过身去慢慢吃了一小块锅盔,一只手从身后端了一小钵盂水递在他眼前,手上方一段粉臂如嫩藕一般,施戴子手微微颤抖接过了钵盂喝了一半的水又回递给仪琳,仪琳也一口饮尽,二人更无多的言语。背对背沐浴着正午的阳光,又补足了水分,到得傍晚,二人都感到恢复了活力。只是此时没了阳光,身上又穿的少,凉意渐甚,两人各自原地打坐运用本门心法行气周天这才感觉好些。但因降了雨,这日到了晚间格外寒冷,二人环抱双臂一阵阵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动,两人忽然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对方,黑暗中施戴子找到仪琳的樱唇吻了下去,仪琳婉然相就没有回绝……这一夜洞中春光盎然驱走了所有的寒意。
第五日一早,仪琳被一阵凉风吹醒了过来,见自己全身正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施戴子,想起昨夜之事心中又羞又喜,但终是喜悦占了上风,将脸又轻轻贴在施戴子的胸膛之上。从这一刻起,仪琳这个痴人已将全部的痴心转在了她怀抱中的这个男人身上。施戴子也对这个天仙般的师妹怜爱无比,二人共同经历了死死生生感情上已密不可分。接下来两天,二人过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辰光,到第七日,两人外衣雨水用尽干了已穿在身上,其余吸了雨水的衣衫放在洞中远离阳光直射处因此挥发不多,还能支撑几日,但另一个问题出现了,两人虽每日极力节省,身上带的干粮终于消耗殆尽了。仪琳抱着施戴子道:"我还想着带你见我的爹娘,立时还俗嫁给你呢,不过……,就是这般死了也是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此生无憾了。"施戴子轻抚她的面庞,柔声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什么华山派掌门,就是拿武林盟主甚至皇帝位子给我也不换,能这般永远抱着你我便心满意足了。"仪琳心中甜蜜无限,闭了双眼,抱着心爱的男人再不多说一句。又到正午时分,阳光晒得二人更加慵懒无力,只想互相抱着美美睡上一个午觉。
头顶上方一阵吵闹之声传来,惊醒了梦中的二人。过了一阵,一人带着呼呼风声从洞口极速坠向洞中,将到洞底,那人一抖手中的长绳,轻轻巧巧站在地上,身法优美之极。但此人脸上凹凹凸凸满是皱纹,一张马脸,相貌却是丑陋至极。不待二人开口,那丑陋老者自己倒"啊"的一声惊叫,像是活见了鬼一般。这一叫声音甚大,但听忽忽分风声,一人接一人顺着长绳而下,各个身法优美,相貌一般的丑陋,连续下来五人加头一个丑陋老头共是六人后就再没人下来了。一个怪老头忽道:"原来是美貌小尼姑,嗯,这人,这人是令狐冲的师弟。"施戴子与仪琳饥饿已久无力再战,原以为是魔教中人回头找来了,施戴子已抓了佩剑在手,随时准备与仪琳双双自尽,但眼前却是老熟人,正是桃谷六仙兄弟到了。
原来令狐冲与任盈盈退隐江湖后,桃谷六仙百无聊赖地在江湖上混了一阵。有一日在一个市集上,见到几个小孩围着一个妇人"妈妈,妈妈"地要糖吃,不知如何触动了六人的心弦,一个接一个哭了起来,忽然决意回到桃谷,那里葬着六人的父母。虽然一路上不免争论究竟是谁先哭的夹缠不清,但终于回到了桃谷,祭拜了父母。这桃谷桃林一片,年年盛产蜜桃,是六人生长之地,六人度过了几年快活时光。近来又不甘寂寞,于是重出江湖,想到是在华山上初遇的令狐冲便想故地重游,这日将到洛阳路过这座小山,见到那块巨岩,六人赌兴忽起各自吹嘘说自己跳的上巨岩,结果六人不分上下都跳上了巨岩,又见岩后小路似别有洞天,便沿路找到了洞口。为谁先下去猎奇六人又争了起来,结果猜拳赌先后,偏偏又是胆子最小的桃实仙赢了,六人从桃谷中带的有攀爬大树常用的长绳,于是桃实仙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一纵而下,突然见到洞中有人吓得自己惊叫起来。
那长绳是系牢在洞外一块大石上,桃谷六仙为谁带谁上去又争论了一番,这回是桃根仙赢了带施戴子,桃花仙赢了带仪琳的权力。上到地面,施戴子与仪琳吃了一些桃谷六仙带的干粮,七日来第一次喝上了六仙水囊中盛的正常的水,虽不敢多吃但二人已是精神一振。桃谷六仙分成两组,一组在上一组在下将二人又拉上巨岩放下到岩左路上,这小路正是通向洛阳的路。八人准备上路去往洛阳,桃花仙兀自在吹嘘自己花一般的名字才配得上带仪琳这般花一般美貌的小尼姑。这几日仪琳已长出了短短的黑发,桃干仙道:"她头上长了头发已不是小尼姑了。"桃花仙道:"只要入了佛门便是小尼姑了,小尼姑这几日待在洞里剃发不成头发才长起来,她并没有因此说自己不做小尼姑了,不信你自己问一问小尼姑。"仪琳心中是打算还俗嫁与施戴子不做尼姑的,但如何说得出口,只有不言不语。桃花仙得意洋洋地道:"你看,小尼姑理都不理你,自是我说得对。"桃根仙刚赢了一次,此时不吭声,但桃枝、桃叶、桃实与桃干仙见不得桃花仙得意的样子,各自心下不忿。忽听得一人叫道:"几个丑八怪,快快放下这二人,这是我们要拿的人。"
只见从下方正上来八个人,内中两个有老者,正是七日前追杀仪琳的一伙中的。原来这伙人正是嵩山派的外围组织,三个老者原为江湖巨盗为官府费尽心力所擒后判了死罪,是左冷禅花了大价钱买通官府又替三人找了替死鬼将三人救下,三人报左冷禅救命之恩领了一支人马为嵩山派秘密办事。此次他们假冒魔教擒了仪和,故意让仪和发出遗书叮嘱师门后自尽,来回去嵩山请功用了几日,陆柏又大发赏钱,众人吃喝嫖赌又过了几日,今日这才又来此山拿再次邀功的证物,料想两具尸体迟上几天取也无妨,不想施戴子、仪琳竟未死,落在这几个怪老头手中。嵩山派自左冷禅掌门之后野心膨胀,外围组织发展了很多,前些时日追杀纪大斌的是另一伙人,这一伙人当年并未参与封禅台合派比剑,是以并未见过桃谷六仙。现下这八人上山,其余人等在山下林中把风,出声叱骂桃谷六仙的正是那日被刺落鬼头刀的汉子,他手腕中剑,伤的并不重。
突然人影晃动,那汉子双手双脚被提了起来,一声惨呼之后,满地鲜血内脏,活活一个人被拉成了五块,桃干、桃枝、桃叶、桃实四仙每人手中分拿一只手脚。四人打赌连输之后一口气无处发,合该这汉子倒霉成了四人泄愤的牺牲品,四仙胸中郁闷一扫而光。桃干仙笑道:"这招好些年没用了,过瘾,过瘾。"施戴子与仪琳以前在华山或泰山上见过四怪撕人,但心中毕竟不忍,仪琳更是念起了佛号。那七人一时吓得呆若木鸡,桃谷六仙几人虽未见过,但桃谷六仙合力撕裂活人的招式早已名满江湖。一名老者叫道:"桃谷六仙,你们是桃谷六仙!"桃谷六仙甚是得意,桃叶仙道:"总算你们知道我们的威名,今日便饶你等不死,快快滚吧!"那老者掂量自己与另一位老者也颇不及六仙中任意一人,余下的同伙就更差得远了,当下不敢多说,招呼众人仓皇而去。仪琳急道:"桃谷六仙,你们怎不问问我仪和师姐下落便放他们走了!快快追他们回来。"语气中不免有责备之意。桃谷六仙拗劲上来,齐声道:"我们桃谷六仙是何等样人,既说了放他们走又岂能不作数!"竟任几人逃下山去,仪琳与施戴子二人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桃谷六仙携施戴子、仪琳二人翻过山,施戴子指引了与华山派接应人马会合的方向。来接应施戴子的华山门人为首的是施戴子的小师弟舒奇,另有一位师妹及几个二代弟子。舒奇见掌门师兄面容憔悴差点落下泪来:"掌门师兄未按约定时间到来,我们几人分几次打探都没有音讯,已发出了飞鸽传书与高师兄,他们应该在华山来此的路上,所幸掌门师兄安好,实乃华山大幸。"一行人往华山进发,施戴子与仪琳只是饥饿所致,一路上补充营养慢慢恢复了元气,这日到了渑池境内与前来相迎的高根明、吴知秋会合了。施戴子问了华山一切还好,现下陶钧在山上主事。吴知秋见了师父喜极而泣,看到仪琳心中与众人一样奇怪,但施戴子只说途中遇伏并未详说,吴知秋少年老成也一样没有多问。
堪堪到了华山,陶钧率一众门人隆重迎了掌门回山,秦娟见了仪琳又惊又喜。当天晚上,秦娟与仪琳谈了半夜,两个女人家之间好多话才方便说了出口。秦娟明白了事情经过,连连向仪琳祝贺祝福,她自然知道仪琳苦恋令狐冲之事,早就感慨仪琳天仙一般的容貌苦伴佛前青灯,这次终于结了尘缘还是华山派的掌门,可说是苍天有眼,又想到日后闺中有了一位熟识的女伴,心中喜悦无限。
第二日,施戴子见了全体门人,讲述了近日魔教频频暗害正派门人之事,要求近来众人不可妄自行动,只在华山周围活动,山上险要之处应在防御基础上加强,其余时间勤习武功以备随时御敌。又道:"我曾答应再传建除几人泰山招式,其余人等先散了吧。"待众人散了,便传了建除等八位原泰山门人一招"岱宗如何",建除等人在封禅台当年见岳灵珊使过一次此招,知道这是泰山派前辈的妙招,早就心中挂念不忘,不想今日得施戴子相授,各个大喜过望,心中均想:"这施掌门刚一回来,便先传我们妙招,若真有人找华山派的麻烦,我们自当尽力相助。"施戴子又道:"你们好好习练此招,下月你们估计练的熟了我再传新招。对了,现下你们入华山门下已有一些时日了,今日可与二代弟子一起习练华山派入门武功,日后有了基础便可与大弟子们同习更深的华山武功。"众人大喜,齐声拜谢。
秦娟私下见了施戴子表示自己原是恒山弟子,这次仪琳欲还俗嫁人之事仪琳与施戴子皆不便开口,她愿写一封书信与仪清掌门说明,另叫仪清转告在恒山别院生活的仪琳父母前来华山为女儿完婚。施戴子原为此事头痛,秦娟这样做既合情理又解了自己与仪琳的尴尬,当下深表谢意。秦娟笑道:"掌门不必如此,我还要多谢掌门给我找了一位闺中老友呢。"她一家三口与施戴子关系在华山中最为亲密,秦娟又是个顽皮性格,虽敬重掌门但私下还是会开开玩笑。施戴子脸上一红,讪讪地说不出什么,秦娟捂嘴笑着告辞了,自去给仪清写信。
华山上下勤练武功,又加固了防御设施。建除几人每日与华山派二代弟子一起习练华山入门武功,无论是哪一位大弟子都是当着众人面一起传授而不藏私,建除几人心中又是感激又渐生愧意。这日恒山派的飞鸽传书到了。仪清在信中说,仪琳既是尘缘未了自不必勉强,同意仪琳还俗嫁人,已告知了仪琳父母,仪琳父母不日会带上恒山派给仪琳开得还俗文书来华山。另对仪和被害十分愤慨,约华山派有机会共击魔教为仪和报仇。施戴子回了信表示一定为仪和报仇,与仪琳的事只说知道了,不便多提。
又过了几日,不戒和尚夫妇与田伯光到了华山。田伯光见仪琳初为人妇容光焕发更加娇艳动人,想到自己原是采花大盗只因当日看上了这个美貌小尼姑命运从此改变,当年自己坏了不少女子的名节,最后因一个尼姑而被斩去了命根成为废人难不成真是佛法无边因果报应!这些年日近佛事心中也颇多领悟,此时更是感慨万千。好在不戒夫妇忙着向宝贝女儿嘘寒问暖,未曾注意田伯光盯着仪琳发呆,否则不可不戒又要吃大苦头了。桃谷六仙以前吃过仪琳妈的亏,被点了穴叠了罗汉,此时故意不理不戒夫妇,与田伯光纷纷招呼,约田伯光比试轻功云云。
因施戴子毕竟娶得是还俗的尼姑,华山派没有邀请别派人士参加,华山派为二人办了一个简单婚礼,但华山派本身也有上百号人婚礼显得很是热闹。施戴子中年才娶上了仪琳这般娇妻,仪琳二十好几了方解了相思之苦尝到了为人妇的种种甜蜜,二人相亲相爱相敬如宾。不戒夫妇为女儿有了如此归宿而高兴万分,当即表示要随唯一的宝贝女儿长驻华山。对施戴子这位女婿,老两口自有私心,各自将平生所学尽力传授与施戴子,自此施戴子兼修五岳武功又得不戒夫妇所传,尤其不戒和尚武功上乘受益匪浅,施戴子武功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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