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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读小说网 > 为什么是华山派之江河湖海 > 第十章 怪人

第十章 怪人

  半年之后,施戴子接到莫大先生的一封来信。原来莫大先生老谋深算,这半年来慢慢查到了一些弟子被袭的线索,约请华山、恒山两派共同击敌。施戴子留下高根明与陶钧守住华山,带上舒奇及吴知秋同行,因此行凶险并未带上仪琳让她与父母留在华山。不戒夫妇放不下心,又命田伯光随行,施戴子知道田伯光快刀厉害而且轻功高明,很是高兴。

  一行四人秘密来到许昌与衡山、恒山两派相会,衡山这边莫大先生带着纪大斌夫妇及另外三名弟子,恒山则是仪清与三位师妹共四位恒山派的好手。莫大先生将自己的谋划给众人详述一番,众人各自准备。

  第二天早间,纪大斌夫妇各骑了一匹马在道上不疾不徐的走着,三派其余人等按计划在四周远远跟随。接近晌午时分,纪大斌夫妇在路边一处小树林边拴了马,从包裹中取出干粮来食,一张面饼未及吃完,只听一声唿哨,从小树林中涌出一帮人来个个手执兵刃,将纪大斌与郑萼团团围住。一人狞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呀,今日我们金坛主亲自出马你还想溜掉?"纪大斌认出正是去年带头追杀自己那人,那人说话时一手指向一位鹰鼻老者想是什么金坛主了。纪大斌道:"魔教小丑,为何屡次苦苦相逼。"那人道:"上次就可取了你的性命,本是让你活着传传我等的威名,可惜你们衡山派不识相,不曾……"那鹰鼻老者忽然打断他的话道:"啰嗦什么。"前面那人忙道:"是,弟兄们,这次直接取了这小子的性命,他的漂亮老婆兄弟们享用了再……"说着与其余几人一起淫笑起来。笑声甫一止歇,手中单刀便向纪大斌迎头砍去,猛觉背后风声劲急单刀半空急转,"噹"的一声,单刀对单刀撞出几星火花,原来是田伯光先到了,总算此人武功不弱挡住了田伯光的快刀,那鹰鼻老者见田伯光运刀如风对手只有招架之功狼狈不堪,从背后抽出兵刃也是一把单刀,只是他的单刀比寻常单刀阔了近一倍,这把阔刀舞动起来十分威猛。鹰鼻老者正要夹攻田伯光,耳中听得一阵嗡嗡声,知道乃是高手使剑时激出的剑声,不敢怠慢,一侧身横刀胸前,见一个骨瘦如柴双肩拱起痨病鬼般的老者手持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嗡嗡之声,正是莫大先生自重身份未从背后偷袭发出剑声警示敌人。鹰鼻老者道:"早闻‘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剑法高明,今日终得一较高下,幸何如之。"此人阔刀乃是一门绝学,在嵩山派外围诸支人马中武功最高,是以他这一支人马连他也只九人,不像伏击施戴子、仪琳、仪和的那一支有十五六人,左冷禅当年也对他礼敬有加,此刻心中虽知中了埋伏,但能与莫大先生这般高手交手可说是此生无憾了。他这一支手下八人都是他的弟子,那与田伯光对阵的大弟子最得真传,最近已准备让他改持阔刀练习本门中最高深的刀法,此时与田伯光交手虽处下分但自保不成问题。

  这时三派人马陆续赶到,施戴子独斗一人,舒奇与吴知秋合击一人,纪大斌与三位师弟两个打一个敌住两人,郑萼与恒山四尼组成剑阵围住了三人。鹰鼻老者知道此役事关存亡,打点精神,尽展平生所学攻向莫大先生。他这阔刀刚柔相自成一派,莫大先生剑身轻薄不与他硬拼,剑走轻灵绵绵不绝,但对手阔刀刚中有柔攻守范围俱大,虽然衡山剑法一招紧似一招的攻击下大半时间疲于防守但不时有妙招一出而回击过来。莫大先生暗暗佩服,索性换了一路偏重防守的剑法,这一来场面上看来莫大先生似乎落了下风,但他生平精研武学见到这鹰鼻老者独门刀法意欲一探究竟日后取长补短光大衡山武功,因此展开守势,有意久战以便研究对方武功。鹰鼻老者众弟子这边以寡敌众,且此次三派来的皆是各派精英,战况很快明朗。尤其恒山派五人组成的剑阵威力巨大,又想起仪和之死下手毫不留情,已有两人死于剑阵之下,若不是仪清持重叫留下活口,另一人也早已死了,此刻腿上中剑已被点了穴道委顿在地。莫大先生四个大弟子见施戴子也点了对手穴道,正看舒奇与自己的弟子吴知秋对敌,知道有了活口,下手便也不再犹豫将包围的两人杀了替马师弟报了仇。一声惨呼,舒奇手中长剑刺穿了对手的咽喉,吴知秋初历实战,此刻一停手方觉有些害怕,施戴子拍了怕他的肩微笑着鼓励了徒弟。鹰鼻老者大吼一声,阔刀卷起一股劲风逼得莫大先生后跃相避,阔刀余势不停又砍向田伯光,这一招是他生平绝技,田伯光不敢相抗只得纵起躲过了这雷霆一击。鹰鼻老者叫道:"快走。"向路左小山纵跃而上,他那大徒弟也跟着夺路而逃,二人上山直如猿猴攀山灵巧之极。田伯光号称"万里追风"轻功了得,双足在山石连点连纵追击二人,但那二人攀山跃岭之能好像天生便会,田伯光轻功虽高终究也追不上那鹰鼻老者,幸而他的大徒弟修为毕竟远逊师父在半山腰上被田伯光追上,二人展开兵刃,两把单刀又战在一起。莫大先生等人武功虽高,轻功比田伯光颇有不如,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那鹰鼻老者将近小山之顶快要翻山而过了。

  忽然一匹高头大马从山另一边正要登上小山尖顶预备往这边山下而来,山尖狭小正好挡住了鹰鼻老者的去路。鹰鼻老者想也不想,手中阔刀直劈马颈意欲迅速除去挡路之患。那马是一匹栆红马,口方耳立四腿修长一见便知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忽地一声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仅凭两条后腿站立,身体近乎直立竟躲过了鹰鼻老者这迅猛的一刀。马虽近直立,又事发突然,马上乘客也未从马上跌下,身体紧贴马背稳稳当当显是骑术高明。马上乘客怒吼一声,从身后拔出一把剑来,双足一点,从马上凌空而下直刺鹰鼻老者,拔剑纵身刺目一气呵成甚是高明。马上乘客显得愤怒已极,剑光霍霍,尽是进手招式。那鹰鼻老者武功与他在伯仲之间此刻被他发疯般地一番进攻弄得只有招架之功。堪堪近三十招了,鹰鼻老者几次后退终于稳住身形,那马上乘客此时也怒气稍懈,二人此时互有攻守成相持之势。施戴子倒转剑柄用力一戳,鹰鼻老者的大徒弟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他武功本就不及田伯光,此时久战之下被施戴子夹手一攻毫无还手之力被点中了腰间穴道,田伯光与施戴子也不管他,向上纵跃急赶,此时莫大先生与仪清已在观战,四人都不出声,看那鹰鼻老者与马上乘客一刀一剑打得不可开交。那马上乘客一张国字脸上尽是风霜之色,上唇一丛黑须成一字形,四十上下年岁看着应是汉人但又都觉得哪里别扭不对,这感觉旁观众人都有却都是一样描述不出来。那鹰鼻老者适才与莫大先生对阵之时莫大先生惊于其刀法新奇是以故意采守势研究了一番他的刀法,此时处旁观之位更是仔细观看揣摩,谁知一看之下才发觉那马上乘客剑法更加古怪。这人剑法出击手法部位与莫大先生生平所见皆不相同,偶有一两招似是与某派剑招相似但又有新奇变化,莫大先生一生精于剑道可说是见闻广博,此刻也看了个云里雾里。心下暗自惭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莫大自以为剑法高明,谁知今日一日之内两遇自己不通的武功,看来井底之蛙所见有限,是该走出去见识一下新天地了!"施戴子、仪清、田伯光都非庸手,此刻一时也都不急于擒拿那鹰鼻老者,默默将相斗两人招式身法记在心中,能记多少算多少,日后对自己修为必定大有裨益。二人拆了百招之后,鹰鼻老者见对方剑术精奇绝没有必胜把握,身侧又有几位高手伺机而动,徒弟们死的死被擒的被擒,自己这一门今日恐怕要灭绝于此,一咬牙,阔刀将马上乘客逼退半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弹丸中指一弹,那弹丸在马上乘客头顶凌空裂开一股黄烟四下弥漫,一股怪异的腥味在空中传开,莫大先生等人忙闭住呼吸连续下跃,离开那股黄烟有十余丈方停住脚步。只见那马上乘客就在发出怪腥味的黄烟正中,手中长剑下垂剑尖有鲜血正滴滴落下,那鹰鼻老者扑伏在地,身下一摊鲜血正不断在地面扩大。

  马上乘客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喂给栆红马吃下,示意众人先莫靠近,将一个小瓷瓶掷给施戴子。施戴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粒黑色的丸药,马上乘客高声道:"我这解药炼制不易,你们四人一人服一粒吧,叫山下众人切莫过来。"语气甚是凝重,口音甚是古怪。施戴子一闻,瓷瓶散出一股淡香沁人心脾,又见那人一脸正气行事豪爽,便从瓶中倒出一粒服了。莫大先生对他使了个眼色,施戴子心中明白,万一有问题怎么办,高声叫道:"这解药既是珍贵,我一人服了便是,我这便上去看看。"上到鹰鼻老者倒地处,只见他喉中鲜血正慢慢凝结,显是被马上乘客一剑封喉致命。将那瓷瓶还给了马上乘客。那人郑重放回怀中,对施戴子道:"你仔细看看。"指了指鹰鼻老者尸体四周,施戴子细细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只见尸体周围几丈方圆之内,断断续续散落着老鼠、蛇、四脚蛇等山中小兽尸首。

  那人道:"这苗疆剧毒甚是厉害,换了旁人早已死了,他料我正中毒烟必死无疑放松了警戒,这才使我有机可乘一剑致命,此人武功不弱,可惜不是好人。"说着踢了那鹰鼻老者尸体一脚,显是余怒未消。又对施戴子打量一番后说道:"你们中原人便是心计多,那几人不敢吃我的解药,只你一人敢吃!在下欧阳三桥,来自西域,今日愿交了你这位朋友。"施戴子见他一语道破了莫大先生的心思,实是思维敏捷,只是为人豪爽不愿遮拦当即说了出来而已。当即道:"在下华山施戴子,愿与欧阳兄做好朋友。”欧阳三桥哈哈大笑,道:"我便愿交你这等光明磊落的汉子,你看这人,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先要伤我的马已是罪不可赦,最后又使这等剧毒欲害人性命,当真是死有余辜。"施戴子见他用词颇文雅,只是口音古怪想是西域汉人极少又与其他民族相互影响之故,说道:"欧阳兄不惧这剧毒,想也是此中高手。"欧阳三桥道:"我这是家传的本事,但毒物虽可伤人亦可救人却得看使用之人的品行了。"施戴子点头称是,又问道:"欧阳兄远从西域而来,不知何事?"欧阳三桥道:"我做的是珠宝生意,专门到中原贩卖西域出产的各种珠宝玉石,两三年便来中原一回。"说着解开了马上一个小包裹,施戴子一看,内中主要是蓝色与桃色两种宝石,有大有小,晶莹剔透,十分喜人。施戴子心中一动,说道:"我正好想给拙荆买一件首饰,你这宝石产自西域,想必是好的。"欧阳三桥道:"好眼力,我这两样宝石蓝色的叫海蓝宝石,桃红色叫碧玺,碧玺另有蓝、绿、墨等色,但这桃红色是最好的,给尊夫人做首饰,颜色最佳,而且碧玺寓意辟邪,意头也是很好的。此两种宝石皆出自西域极北之金山中,这金山所产黄金与宝石天下闻名,富贵人家及各大当铺是最认的。"施戴子挑了一块半个鸽子蛋大小的桃色碧玺,说道:"似这块碧玺不知所售几何?可给拙荆做一个项坠。"欧阳三桥正色道:"施掌门,你我一见如故,按道理此物应相赠与你才对,但我所卖财物是为家乡父老做一点事,因此先行谢过。"施戴子一征,道:"你怎知我是华山掌门?"欧阳三桥微笑道:"适才你自报家门,我常在中原行走,华山派姓施之人除了掌门可没有旁人,这块碧玺卖与旁人总得白银四百两施掌门处给三百两好了。"

  施戴子眉头微皱,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此次华山派四人下山他也只带了二百两银子。欧阳三桥见他面有难色,低声对他说道:"我有一桩买卖可教施掌门轻松购回给夫人的宝石。"施戴子道:"不知欧阳兄此话从何而起?"欧阳三桥一指地上那老者的尸体道:"你们追杀的此人应是仇家吧!?"施戴子道:"正是我们的仇家。"欧阳三桥又道:"若无我刚才截杀此人,此人是否已逃之夭夭?"施戴子道:"这话一点也不错。"欧阳三桥道:"我们西域规矩,合力诛杀仇家,其财物由出力之人平分,我知你们中原规矩也大致如此,是也不是?"施戴子道:"是倒也是如此规矩,只是……"欧阳三桥摆手道:"规矩一样便好。"说罢,俯身到尸体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一个锦袋来,打开一看,面露笑容,从锦袋中掏出几张会票,另有四锭五十两的纹银,当时大明宝钞已在正统年后停止使用,民间为大额钱财流通之便有各大钱庄会票通行。欧阳三桥数了数会票道:"嗯,是苏州四海钱庄的会票,每张五百两共计六张。"将三张会票及两锭纹银放在施戴子手中,将其余的揣在了自己的怀中。又笑着说道:"此次中原之行,倒是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施掌门你们共是几家呀?"施戴子见他分钱财之时手法十分老练,显是生意场上的行家,又显得对钱财十分看重,心下涌出一丝鄙夷。随口回道:"我们此次共有三家合击仇人。"欧阳三桥道:"适才我说过了,卖宝石的钱财我另有用处,是必须收的,你手中的一千多两又是三家分的公款自不能动。这样吧,我适才所取一千六百两是个人意外之财不属于宝石款项,我从这里分出三百两,不、四百两于宝石款中,这块碧玺现在可相赠与你了,适才我囊中羞涩实是有心无力,这可要多谢这老儿了。"说罢,一指地上老者尸体,将那块桃红碧玺塞在施戴子手中,翻身上马,两腿一挟,那栆红马放开四蹄,如履平地直奔山下而去。

  欧阳三桥远远叫道:"施掌门后会有期,他日有缘再会。"那栆红马上了大道,只一会便绝尘而去。施戴子望着手中的碧玺,知道适才错怪他了,此人为人豪爽大方行事方式与中原之人大为不同,但施戴子心中知道,这才是真正可以相交的真心朋友,一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