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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读小说网 > 为什么是华山派之江河湖海 > 第十六章 击寇

第十六章 击寇

  午后三人到了盐官观潮之处,但见人山人海甚是热闹。那钱塘大潮自远处一线排开,后浪推前浪,到了堤前翻起丈余的浪花,水声如雷,果然壮观。到了晚间,人潮渐渐散去,只剩欧阳三桥三人在堤上就着白天从小店中带来的熟牛肉在喝从盐官镇所购的一坛子花雕。中秋圆月俯照江边,三人置身如此良辰美景,不禁开怀畅饮。施戴子在三人中酒量最浅,见易中原年纪不大颇为善饮甚感好奇。易中原道:"我这是师门技艺之一,这花雕酒以浙江绍兴所产为佳,浙江地方不大,这盐官年年观潮游人如织,所售花雕是正宗绍兴所产,这一坛有十五年陈了也还不错,却不是最好的,我师父处有四十年陈的。花雕酒性柔和,酒色橙黄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常饮于人体有益。"欧阳三桥道:"却有如此多的讲究,我们那里饮酒只看谁喝的多,谁最后醉,那才过瘾。"月光渐渐清冷,但三人有内功护持又加一坛花雕快要见底,倒也不觉不胜寒意。

  忽然一阵叫嚷声压过了三人正浓的谈话声,月光下江水呈暗黑之色,但江上看得分明,一艘船在后紧追一艘渔家小船。那后面的船比渔家小船长了一倍,阔了也近一倍,但运行之速丝毫不在小船之下。此时小渔船已近江岸,后面那船亦离其只有一两丈远。三人运起内功向江边奔去,这三人轻功虽强但饮酒之处离小船尚远,奔行之中,但见小船上跳下两个渔家模样的男人,那较大之船此时也撞上小渔船将小渔船撞的歪向一旁。较大船上纵下七人,口中咿哩呜哇不知喊些什么,此时几人面目还看不清,但人手一把长刀足有五尺以上比一般常见单刀长了有两尺。七人手持长刀,从浅滩纵上岸来,脚下十分轻快,此时欧阳三桥三人已看清这手持长刀七人发型古怪,头顶中前部光秃无发,余发绾成髻状盘在脑后。只见刀光一闪,一个怪发之人挥刀将二渔夫跑在后面那人拦腰斩为两段,这厢三人欲出手阻挡还是慢了一步。这一刀又狠又快,极为凶残。怪发人又欲再杀第二名渔夫,施戴子手一抖,一枚铜钱正中挥刀之人手腕,那人痛叫一声,但并未抛掉手中长刀。施戴子见这伙人外貌打扮古怪行事凶残,出手之时运气十足,不想此人竟不弃刀,心中微惊。欧阳三桥走遍大江南北阅历丰富听人说起过,易中原遍阅典籍此时亦想起书中描述,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喊道:"倭人,是倭人。"因日本国人普遍矮小,中国历来皆呼之倭人。

  中了铜钱的倭人虽然忍痛没有弃刀,已无力挥刀,余下六人口中怪叫,都是双手持长刀砍杀过来。这边三人兵刃马匹皆寄在旅舍之中,这中秋观潮带剑而行毕竟不妥,见刀光霍霍十分凶猛,各自避开正面一击。六把长刀劈出带出一阵风声,又齐齐拦腰砍来,适才见一刀斩杀渔夫三人已知此刀之锋利。这几个倭人招数看来平平无奇,然仗着刀长刃利又招招取人性命的狠辣,三人又初次与倭人交手,倒一时不敢直撄其锋。但三人武功毕竟高的多,三双空手在六把长刀之中丝毫不惧。六个倭人连砍十几刀后微微喘息,其中一人咕噜两句,前面受伤那个倭人将长刀换作左手单持,去追此时已跑开一段距离的那位渔夫。欧阳三桥怒从心头起,袍袖一抖,一个物什从其袖中飞出,只见银光一闪,一名倭人怪叫一声,跳开一步。那发出银光之物如闪电连闪般又是一闪又回到了欧阳三桥袖中,竟是个活物!面前倭人跳开之时,欧阳三桥动作不停,纵出包夹圈子,俯身拾起江边一块石头,照着追杀渔夫那名倭人掷去,正中后脑,这一掷力道十足,那倭人脑骨碎裂,闷哼一声,死在地上。几乎在石块击中这倭人同时,先行跳开的倭人左手捂住颈部也倒在地上,只见他面部全然扭曲,眼珠外突,显是痛苦之极,但口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接着双手抓扯头发衣服。与他夹攻欧阳三桥的另一名倭人俯身去看他颈中伤势,猛然被他紧紧抱住一腿在小腿处咬了一口,后面这人吃痛一脚踹开他,口中说了二字,显是咒骂前一人。不想骂声甫落,后面这倭人全身抽搐倒在地上,面目变形口中不能发声接着撕扯衣服头发直如疯癫,便与前一人情形一般模样。余下四个倭人见了此景,皆停刀不再进攻。施戴子与易中原也欲一探究竟,便也不阻拦。此时连那逃跑渔夫见后面没了追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也远远地站定望向这边,眼见已有三个倭人倒在地上,直觉今日已得生天。四个倭人不敢靠近两名受伤同伴,生怕也被咬上一口,又不甘心,欲上前施救,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似在商量对策。商量了好一会,眼见地上两位同伴身上衣服快被扯光了,这些人杀人无算心狠手辣但眼前一幕的诡异恐怖委实不曾见过。终于,内中年纪长些的倭人说了一句什么,四个倭人一起向欧阳三桥杀来。

  欧阳三桥笑道:"想逼我拿解药吗?"足尖一挑,将倒地倭人的一把长刀挑起右手接住展开刀法与四人对阵。欧阳三桥精于剑法,刀法本就较弱,这倭刀生平又是第一次使用,单手用这等长度的刀极是不适,一时只有招架之功。易中原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向问天所赠的:"寒冰短剑",攻向倭人,一名倭人迎头一刀劈来,易中原斜身一让,右手侧封,"噹"的一声倭刀砍在短剑上立时从大半处断为两截。那倭人一愣,绝想不到这一尺短剑如此轻易地斫断了自己的五尺长刀,便这一愣神,易中原手腕一翻短剑刺入倭人心口迅即抽回。这"寒冰短剑"锋利之极加之易中原手法极快,这倭人手一捂胸,竟没有鲜血迸出,其实心脏已被利刃刺破,慢慢歪倒死了。这是易中原第一次以武艺杀人,虽然杀的是穷凶极恶的倭人,心头也不禁一阵狂跳。那年长倭人见同伙被这小后生刺倒,大吼一声,五尺长刀直劈过来。易中原刚杀了人,正自心慌,见了这倭人一脸拼命的凶相,不禁回退避让。年长倭人跟进追杀,连劈几刀,易中原连退几步,好在易中原轻身功夫比他强太多,倒也无性命之忧。施戴子看准破绽,一掌正中年长倭人后心,十五年的紫霞神功功力立时要了他的性命,易中原脸上一红,却听欧阳三桥叫道:"这刀太不称手,易贤侄把那把断刀掷过来,让这些倭人别小瞧了咱中华上国的刀法。"易中原俯身捡起断刀,用力一掷却是飞向两名倭人。两名倭人见断刀来势凶猛,只得避让,不想断刀飞过欧阳三桥身边之时,他用手中长刀一勾断刀刀把在空中一带,那断刀激飞之势为之一缓,左手已抓住了断刀刀把,跟着弃了右手长刀,将断刀换到右手,口中叫道:"这刀长度还行,接招吧,你们两个。"持断刀杀向两个倭人。欧阳三桥虽说刀法逊于剑法,但比之两名倭人不知高明多少,几招下来便将二人打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一招借力打力,两个倭人长刀砍在一处,欧阳三桥断刀平抹,已割破了一人的咽喉,对最后一名倭人说道:"如今我们一对一,叫你见识见识中国硬碰硬的打法。"改为同倭人持刀之法相同双手握刀,直劈对方脑袋。那倭人长刀一横两刀相交迸出火花。欧阳三桥抬手又砍,那倭人又举刀相抗,欧阳三桥口中连呼,手中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连续劈出,那倭人一下比一下吃力咬牙硬顶,到得第十二刀上终于支撑不住,长刀被震出老远,两手虎口处都是鲜血。欧阳三桥飞起一脚,踢在他左膝之上,倭人力竭之时再也无力支撑,"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口中不住喘着粗气。

  欧阳三桥转头招呼正慢慢靠向这边的渔夫,那渔夫见三人将七名倭人几乎杀尽,这才敢过来扑在遇害渔夫尸首上痛苦起来。欧阳三桥待他哭了一阵,叫他到身边来,渔夫倒头要拜,被他一把拽起,指着那跪地倭人道:"你无需相谢,咱们都是自己人,该叫这倭人给你谢罪。"说罢,又踢了那倭人一脚,手中比划示意给渔夫叩头谢罪。那倭人口中怒喝几声,猛地一扑,双手向渔夫颈中抓来。欧阳三桥手中断刀更快,从其颈侧一刀将这倭人的脑袋砍的只连了一点肉皮没有脱落,那倭人扑俯于地,颈中鲜血汩汩流出,洇红了一大片沙滩。欧阳三桥道:"我本欲留一个活口,不想这倭人不知死活,真是恶得不可理喻。”说罢,微微摇头。施戴子与欧阳三桥听不懂浙江话,好在易中原在梅庄数年于两位管家处学得,当下问那渔夫事情来龙去脉。原来这渔夫唤作张阿四,适才被杀的是其兄张阿三,因朝廷"片板不得入海",而浙江沿海居民世代以渔业为生如何受得了?!此时正值钱塘江舌鳎鱼汛期,黑市上价格奇高,兄弟二人半夜偷偷出海想捞一笔外快,不想遇上了这一伙倭人。这伙倭人的本来的目标是趁夜抢掠民居,半夜撞上渔船,当即杀人灭口以防二人出声示警。从张阿四口中得知,近年这小股倭人劫掠之势渐从零星发生到频繁发生,沿江沿海居民担心日后倭人之患更甚规模更大,但朝廷腐败,官兵军纪涣散,对江防海防全不上心,更不敢与穷凶极恶的倭人对抗,百姓苦不堪言,都骂这类劫掠为生的倭人为倭寇。这倭寇说来便来,抢了就走,在江海之上仗着轻舟快捷水性好当真是进退自如。这些倭人以日本与台湾之间的琉球国为基地,以没落贵族及无主武士浪人为主体,大多自幼习练日本武术,擅用这五尺长的倭刀,刀法简练实用,讲究一刀致命刀刀索命,十分凶残。

  施戴子叹道:"我们中原武林日日互相提防,时有攻讦吞并,却叫外人在我中华土地上杀人掠货无恶不作。"易中原听了心中一动,暗暗将这番话记在心中。欧阳三桥轻车熟路在一众倭寇尸体上搜出了几十两散碎银子,旁人要搭手,他指一指已身亡的那撕扯自己发疯的倭人,施易二人明白他是指剧毒厉害就不要动手了。易中原道:"欧阳叔叔,小侄于毒物颇有涉猎,你这毒使中毒之人如若疯癫,而且见血相传,当真厉害,不知能否赐教。"欧阳三桥笑道:"我这小宝贝轻易不示人,今日见这帮倭寇实在凶残可恶,这才忍不住让它露个头,你既问起,我对你和你施叔叔却怎好隐瞒。"说罢,口中发出轻声唿哨,只见一条小蛇从其袖中探出头来,小蛇长仅尺余,遍体银光好似宝刃之锋闪闪发光。欧阳三桥道:"这是金山特产小银蛇,其身长到尺余便不再长,身子虽小,毒性极强,中毒之人的症状适才你也见了,如不服我炼制的克百虫必死无疑。这小宝贝儿极难驯化,若不是我家传之法常人绝难驯服它,口中又唿哨一声,那小银蛇便自行钻回袖内,甚是乖巧。易中原大为叹服:"我师门所载天下毒术不可谓不完备齐全,但欧阳叔叔所学又远在小侄之上,真是天外有天。"欧阳三桥微笑道:"贤侄何必过谦,你师门既会制百毒散,那也是了不起的,只是贤侄不肯相告师门何派。"易中原谢道:"小侄师门名讳历代规矩不得外传门户之外,其他必不敢对欧阳叔叔相瞒,日后小侄盼与叔叔在武功毒术药理上多多切磋,小侄必知无不言。"欧阳三桥笑道:"这还差不多,其实我也未对你说尽师门之事,那乃是我心中一愿。"易中原奇道:"喔,此话何意。"欧阳三桥正色道:"日后你二人有机会到我家乡一行,那时我再在家乡现场说清,岂不美哉。"施、易二人方悟这是他相邀二人到西域做客,那是真把二人当朋友了,心下十分感动。施戴子一揖,说道:"欧阳兄美意,施某先行谢过,我答应你若机会成熟,必定到你西域家中做客。"易中原也道:"欧阳叔叔,现下虽不行,但此生我与施叔叔必定成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欧阳三桥哈哈大笑,说道:"我酷爱骑马,这句后面我喜用快马一鞭。"易中原也笑了,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欧阳三桥将从倭寇身上搜得的散银尽数塞在张阿三四手中,说道:"令兄遇害,我们亦感痛心,这些银两你拿去安葬兄长补贴家用吧。"张阿四欲跪下叩头被三人阻止,张阿四口中说了一番话,易中原解释道:"阿四是说怕惹上官司,偷偷将尸首埋了便是,家中大哥二哥已成家单过,这死了的张阿三尚未娶妻,眼下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回去只说是张阿三掉入江中意外溺亡找不到尸首,一众倭人尸首也一并埋了,决不对旁人说起此事。这些银两日后伺奉老母还得用。"欧阳三桥点点头,道:"说的也在理,又难得有此孝心,便照他说的办吧。"三人在离江边较远处寻了一块低洼处,欧阳三桥将两具毒尸搬来,余下的众人搬来,颇费了一番功夫,好在此时夜半竟无人发觉。又将张阿三单独在一处埋了,张阿四哭拜了一场,划着小船自回家中不提。

  三人回到客栈补了一觉,第二日近午时分会齐在酒店中用餐,耳中听得邻座几位当地客人说的甚是热闹,施戴子、欧阳三桥却苦于一句也听不懂。易中原给二人当通译,原来邻座客人在描述红烧舌鳎鱼如何美味,只是不能下海捕捞,黑市又太贵,汛期眼看快要结束,个个摇头叹息不止。三人想起昨夜张家兄弟便是为这什么舌鳎鱼冒险出海,张阿三更是为此丢了性命,不禁好奇心起。欧阳三桥道:"这舌鳎鱼当真有如此美味?哎呀,我们不尝上一尝岂不可惜!"易中原低声道:"我听众人说此鱼在浅水处可用鱼叉叉住,以欧阳叔叔的身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欧阳三桥喜道:"正是,我常在喀纳斯湖中捕鱼,料来这什么舌鳎鱼捕获也非难事。"施戴子道:"既如此,我也不扫了大伙的兴致,今日我们便在此呆上一天。可说好了,明日不管吃没吃到此鱼,我们都得出发了。"欧阳三桥道:"便是如此,我正打算与二位一路同行北方,这江浙之地已不比往年富庶,都是这禁海惹出的祸,也不知朝廷是怎么想的。"施、易二人喜道:"好,好,如此一路上可热闹了。"不想近黄昏之时,施戴子忽发恶疾,浑身打颤。易中原一搭脉,说道:"这是恶寒之疾发作。"欧阳三桥道:"莫不是昨夜受了风寒?"易中原道:"那倒不是,施叔叔内力深厚所习又为纯阳之气,怎能惧这点风寒,此疾我看多半还是水土不服加之不明外因所诱发而起,我在江南住了几年已适应了,欧阳叔叔大江南北常年奔波适应力也强,只施叔叔一直在北方居住只偶尔来到南方,因此只有他一人染了此疾。"顿了一顿,易中原又道:"此疾若不医治或治而不得其法后果难以预料,很多小儿因此夭折那也是常事。我这开一个方子,保叫施叔叔一剂服下药到病除。若是常人,恐怕还得将养三日,但施叔叔所习华山紫霞神功恰是这恶寒之疾的克星,施叔叔服药后只需打坐两个时辰缓缓逼出寒气便可痊愈,并不影响我们明日行程,只是今晚捕鱼却去不成了。"欧阳三桥道:"治病要紧,若是能捕到鱼,我们给他带回一份便是,我这便去药铺照方抓药。"易中原所开的药方并无生僻名贵药材,但中医奥秘恰恰在此,便是寻常的药物不同搭配便有无数种变化。欧阳三桥直接加钱叫药铺煎好了药用小瓷罐带回客栈叫施戴子服用。因小火煎药颇为费时,回到客栈时天色已黑透。二人待施戴子服药后又观察了半个时辰,易中原再次把了脉只觉脉象渐趋平稳,知道药力已然见效,放下心来,嘱咐施戴子安然打坐,他与欧阳叔叔这便去捕那舌鳎鱼。施戴子此时已停止了打颤,笑道:"你这小大夫医术高明之极,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我已自感舒服多了,现在让这恶疾看看我华山神功的厉害。你们只管去捕那怪鱼,我就等着坐享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