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慧娴说:“赶快先给狱头打点一些,保证咱的人在里头不能受了治。再给成道台多送点儿,解铃还须系铃人,哪里结下的疙瘩在哪儿解才好。”
汪笠庵说:“你总归是与官面上的人交际不多,也是有所不知。成和这样注重名节的人你是万万不可贸然去给他送一大笔银子的。你送银子他觉得你污了他的官声名节,是你小看了他他就越发地恨你整你;再者他会更认为你是心虚理亏了越发得不肯轻易放过你。你说这岂不是披麻投火,自取不堪吗?”焦氏点一点头,连说也对。
焦慧娴思忖了一阵儿,才说出来几点应对的措施:首先要给刘松年在日本的儿子孝光发电报,让他接到电报后即刻回国返家,应对变故;其次,由汪笠庵出面联络宣化的土绅名流到道台衙门里去陈情哀告,恳请成道台法外开恩,能念在刘松年在宣化多年办学,给予宽免待遇;其三,由刘建栋告知府中学堂的师生们联名上书各级衙门,为刘松年辩白申冤;其四,函告宣化府中学堂在京津保级各地的知名校友,请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为刘监督陈情告白;最后一条也还是她自己要多筹措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焦氏说完这几点后汪笠庵、刘建栋都很赞成,刘松年的家人们更是千恩万谢。
汪笠庵又补充说:“其中的师生上书和发函外地校友这两条还是暂且以缓行为好,恐怕成道台这种耿介之人,容易气恼成怒、遇挫反坚,强攻之下反而更不得要领。”
刘建栋说:“管他呢,咱也是火药炸弹一齐扔,他成和就是块岩石咱也得让他活动了!”
次日一大早,汪笠庵约了二十多名宣化的土绅名流一齐来到了道台衙门。可是大家在门口等候了整整的一上午。门官虽说是熟人,但是却连通禀都不宵进去通禀一声,只说成大人发了话,凡是来为刘松年说项求情的各色人等,无论是谁都一律不见。因为一来案件重大,成大人不便循私枉法;二来案件还在审理之中,有诸多的情状原委眼下都不便言说,以防止案情泄漏。
他们这些人就又一起到了牌楼东街的镇台衙门。里面也传出了话来说:镇台谭大人也是刚刚听说了这件事,事发突然不好轻易说话,刘学监自然有刘学监的委曲,成道台决不会没有成道台的道理,自己是军人问政更属不当。
于是由晨至午、由午到晚,汪笠庵等这二十多位宣化城里的名人们四处求告、处处碰壁,直碰得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最终连他们这些人具名画押的保状都没能递出去。他们这时候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官府一闭深如海,高门重锁何得开”了。
刘松年被关在“羁候所”的一间监房中,也没有给他戴枷锁刑具,拘押并不严紧,只是不能出房去随意行走。屋子里也是一铺一桌一凳,桌案上竟然摆放了据狱卒说是成道台特意嘱他天天须读的《四书》,不知是否有让他面壁思过、洗心革面的深意。面对着的高墙石壁,让刘松年感到的却是终日悚目惊心、坐卧不宁。
狱中放风刘松年也见到了王吉仕庶务,明白他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才被关进大狱的。也知道他也是受了冤屈的,自己又何尝不冤呢?想想自己当了这些年的学堂监督和劝学所所长,吃穿用度都不及一个宣化城里一个普通的中常殷实之家,却终日里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可说是已经桃李满天下、清名贯宣城,何致于有一天竟然作了阶下囚呢?
一连六、七天,也不见有人来问讯提审,就把刘松年熬煎得昼夜难寝、度日如年。终于有一天他被从牢里带到到道台衙门里去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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