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进道台衙门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熟门熟路的感觉,倒仿佛是真到了鬼门关上一般,衙前的两只石狮子看着更是漠然相对、面目狰狞。乌鸦鸦的大堂里威严庄重,肃静回避牌官牌分立两边,各种仪仗执事森严排列。因为是正式过堂,三班衙役低沉地呼着堂号,让在身后跟着的王吉仕两股战抖、行走不得,一上到堂上便腿脚软软地跪了下去。刘松年是举人,上堂不必下跪,他只是给一脸冷峻的成道台行了礼。
成和问:“刘松年你可知罪?”
刘松年答:“学生只知倾心办学,报效国家,不知身犯何罪。”
成和说:“你还敢强辩?我这里有你犯法的确凿证据,不怕你不低头认罪。”接着又问王吉仕:“你知罪吗?。”王吉仕也是高喊冤枉,说自己无罪可认。
成和说:“谅你不受刑是决不会招认的。”说罢就发签令让衙役们打王吉仕五十个手板。于是一个衙役强力扳开了王吉仕的手掌,另一个衙役就抡起竹板子“噼噼啪啪”打起来。王吉仕痛苦难挨强忍不住,直着嗓子哭爹喊娘。
也正是这竹板打人肉的声音和王吉仕那痛苦的哭喊声,让刘松年陡然生出了胆量。他高声说道:“成大人,你且请住手。王吉仕但有什么样罪过那也都是受我指使,有什么罪过都由我一个人承担。学生我倒有几句话想要问一问老大人。”
成和于是让人先住了手,要看看刘松年到底要讲些什么话出来。
刘松年说:“学生我自从担任学堂监督和所长以来,从未欺天昧上、食心贪利,你说我会有什么罪过?我看您倒是诬善为恶,挟私报复,必欲置我于不仁不义、不名不法的境地而后快。大人如有确凿的证据就请您明示,我刘松年决不会敷衍塞责,虽万死而不辞其咎。”
成和见到刘松年竟然敢抢白自己,怒气反倒平息了许多。他随手拿起了十几张纸让衙役拿给刘松年自己看。刘松年一看便明白这都是几封密告信,粗略看了个大概,拟定的罪名竟有十条之多,诸如:妄议朝政,诋毁贤良,不遵圣训,贻害少年,网罗党羽,专权擅政,党同伐异,倾轧同僚,以权仗势,为害街邻,勾联卑恶,朋比为奸……直看得刘松年胸结肠满、心肺欲炸,恨不得把手上这些东西撕个粉碎。
刘松年抬起头,高声说:“这实在是冤枉,请老大人到宣化市井去打听一下,无论老弱妇孺你也随意找人问一问,都可以证明这些信都是对我的栽赃陷害。”
成和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喝道:“你以为我是个糊涂官吗?别的且不论,就以‘擅议国体‘这一条来说,我就知道在你的中学堂里天天有人在摇言鼓唇煽动革命,你位居监督,却放任自流,听之任之,仅这一条就可以加你个“谋逆”大罪的,你还不知罪吗?“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