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得到直接回复,那双淡色的眼眸就算是自封疯狂的时刻,看上去仍旧波澜不惊。要不是偷听到他的心跳,根本就不知道他哪时哪刻在慌乱。他一字一句道:“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我每日的生活。我能再瞒你什么?”
这…倒是有理有据。
此时的晏师好像吃了什么真话毒药,沈厌雀直觉自己问什么他都会回答。撑在人身上乱糟糟地想,一边计算着马车到底走了多远,离戏班还剩多少路能问多少问题,话到嘴巴第一个问题居然是…
“你眼睛怎么了?”他无声道,怕人听不明白,手还不规矩往人眼睛上蹭。蹭在人睫毛上,还偷偷看两眼能不能揪它一根下来。
晏师:“你问眼睛?”
沈厌雀连忙点头。
晏师:“道法所致…无碍,能免了我易容的功夫。”
…那确实,我他娘都没认出你来!沈厌雀在心里骂了一句,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应该问一些更重要的话题。
太复杂了,他形容不出来,四下看了眼,从旁边扯来衣服,掏出了里头的纸笔开始写字:“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晏师到底想做什么大胆的事?若说真要报复朝廷,这几日跟着他左右,西来意一片风平浪静,个个都是唱戏的文人,哪怕耍得是武活,也没有反贼样。而且他还把晏清往官场里送,简直刀尖行走。若他是想重新开始…沈厌雀多希望会是这个答案。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财富,足以平安喜乐度过此生。沈厌雀自己已经领略了十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过去的烦闷,他多希望晏师可以摆脱…
十年前没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当那劳什子仙官,十年后,多少挣点自由吧。
那个仇什么…沈厌雀想到这儿,心里又回放了一遍还钻在他耳窝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心软。就当放一边以后再算,反正他现在就觉得如果晏师还不知足就是傻子一个。晏师在西来意下了太多功夫,又是学戏,又是白手起家,费那么大的劲要是说丢就丢了,沈厌雀都替他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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