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亥时，棋下腻了，他这才起身告别。路过沈厌雀的时候还特意问道：“沈弟既有困意，是回房歇息还是在这歇下？”

        听得沈厌雀莫名其妙，伸了个懒腰起来，跟他一起往外走。

        晏师送了出来。自打人入府，春风晓从未有过被送出门的优待。晏师现在不仅一双脚送出了门槛，还伸手把人睡得敞开了一大片的领子给整理了。

        春风晓：“…”

        沈厌雀迷迷糊糊没多大感受，见晏师给他扒拉领子，他也就扯了扯，挥手往西厢走。走到院子中央，回过头来看春风晓还站在东厢房门口，他又停了脚步，直到春风晓反应过来动身回房，他才放心地打了个哈欠回房睡去。

        春风晓人到房门，回过身来看游廊中紧闭的东西两扇门，揉了揉眉心。

        接着几日，沈厌雀毫不掩饰他辞了官后无事可做的闲散劲，与晏师一道早出早归，进出西来意。

        说他粘着晏师不放也不像，一进西来意他就像下了池塘的鱼，欢脱游了起来，晏师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他也不管，跟在其他人身后打转。没多久，近一百来号人的名字他就记得滚瓜烂熟了，都能热络地打声招呼。

        这些人里头，每日都有过半人在休息，有些会自己出门接点私活。但总有闲在戏班的人。反正闲着

        也是闲着，见沈厌雀像个学徒一样，对这些傀儡新鲜好奇，乐得教两手。哑巴看起来脾气好，又聪明，教起来成就感十足，几个人胆子一大，偶尔还敢以“师傅”自居，分起辈分来。

        沈厌雀拿到的傀儡叫花童，是戏班用旧了打算换下的。在他们看来线不多，在沈厌雀看来，手里的勾牌就跟梭子一样。拢共也就十根手指头，线却有二十根，且密密麻麻扎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个管得手，哪个管得脚。手腕一动，花童就跟上梁自尽一样全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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