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字辈有个大叔唤吕云山，说是吕黎堂的亲叔叔，宛城人氏。他还有个更为嘹亮的身份——据说是晏师的同门师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层身份加持，他走哪儿都爱叼着东西，牙签、树叶、草芽，两手往身后一揣，双脚踢着长袍走路，开口先是口头禅“赖赖赖”。不过吕黎堂后来解释了，他五岁就是这大爷德行，他爷爷还以为他奈何桥少喝了碗孟婆汤，没少抽他。

        “赖赖赖，徒儿且听我道来。”吕云山叼着根牙签蹲在椅子上，指挥着沈厌雀。就是他起得头抢着要当人师傅，别说，还挺有耐心，“这线啊，分基本线和专用线。基本线十六条，勾一勾，这花童就活了。剩余则是专用线，勾一下能鞠躬或者扶玉带，嘿，生动！你要能先把那十六条挑出来认明白，就算开了个好头了。”

        这日恰好吕黎堂和黎生都歇息，平常日早窜去街上溜达了，自打跟沈厌雀打混在一起后有了新乐子，反倒自愿关在西来意里。两人站在吕云山对面看着沈厌雀手忙脚乱，也来说上两句，热闹还引了不少人围过来。

        吕黎堂安慰道：“沈大哥莫灰心，我从前学的时候，可是连傀儡都提不起来。一个少说有两斤重，

        刚拿到手不觉得，久了比扛大山还累。那时候未必能抢到称心如意的傀儡练手，日日举石头练劲…”

        “赖赖赖，你那会儿麻团子似得也就几岁，人大老爷们儿还跟你小娃娃比！”吕云山摘了牙签道。

        他嘴巴刚努起来，被黎生警告地拍了下，赶紧又把牙签塞回去：“我知道，不朝院里吐口水！我就是拔牙签透口气！徒儿你这笨手笨脚真不是学戏的料，我看你抬手抬脚就得练十天半个月。你得多跟黎生讨教，这批孩子中就属他有悟性，班主可喜欢他了。”

        黎生面色一红，连忙摆手：“山爷您要折煞我！”

        周围的人也起哄起来，数着黎生年纪不过十六，已经在不少老主顾那儿露过面，年少有为云云。

        沈厌雀拎着花童也累了，索性塞到了黎生手里，手指一圈示意他做个演示。圈完他也学吕云山在椅子上蹲着，不过刚爬上去又下来，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傀儡猴儿，塞到了吕黎堂手里。猴有了花童也有了，他便卖力地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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