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闹了起来，笑声成片。论起诸多遗憾，各个都能说得坦荡豁达。这与年龄无关，总会有某个契机，能教你瞬间看开了人一双手能抓住的东西实在有限。

        黎生和吕黎堂还卖力地耍着傀儡，戏一开演，后棚着火也不能轻易断了。沈厌雀又吹了两哨，继续写了行字：“万幸西来意一帆风顺。”

        “赖赖赖，那是别人看来如此。”吕云山摇摇头，“我看着西来意落成的。那会儿戏班有三十号人，已经算多了，可接不了什么活。我劝班主减员，可他看谁都不适合丢下，说，三人有三人的演法，三十人有三十人的演法，琢磨透了，日子就算熬过去了。”

        “南嘉城的牵丝戏那时候萎靡不振，多的是戏班改行做其他去了。好些同行笑话我们水底捞月。反正我们下了棚就惆怅，就哭，唯独班主永远是那一副镇静面孔。才一年不到，我们就改在被窝里乐了。”

        吕云山这话勾起了好些人的回忆，皆七嘴八舌说起往事来。

        沈厌雀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听人说过话，也许是因为哑了的缘故，他也少了插嘴的兴致。越听，心中

        的怪异就深上一层。

        这些人口中的晏师，与当年叱咤风云的榆枋城城主，是同一个人啊…

        “…你们不觉得，班主板着脸有点凶么？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都应该跟沈公子一样活泼，可我看着他就犯怵！”有人小声道。

        这调侃让沈厌雀也回过神来，眯起了眼睛。

        看吧，我就知道晏子规人缘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起了头，话匣子就打开了，不过因为谈论的人有些特殊，纷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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