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边义有些沉默。除了刚才训沈厌雀那么一下,他只是替他擦好了药膏,一声不吭。转眼已到用膳的时候,沈厌雀见他仍旧哑巴似得,就开始唠唠叨叨说些“宫中的饭菜应当比青窑可口”、“听说世间最贵是熊掌鱼翅,熊掌我常吃,是时候尝一尝鱼翅了”、“越王会不会一起来用膳”类似的无边际的话。
说累了他爹也没反应,这才停了下来,叹口气问了句人话:“爹,是不是丞相跟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吃饭去吧。”沈边义突然伸了大手,难得慈爱地揉了揉沈厌雀的脑袋。
十五年来沈厌雀从来没得过这般待遇,脚都吓软了:“我错了爹,我承认是我先动的手,您想怎么罚我就罚吧,您这样我瘆得慌…”
门外,宫女又敲了声门,柔声道:“沈大人,沈公子,请移步长策殿用膳。”
两人都没回。自打收到圣旨,青窑上下足足欢庆了十日,沈厌雀直被人吹捧到天上去,欢喜不已,唯独他爹冷冰冰。入南嘉城后,他爹更是从冰面直接掉进了冰窟窿,比在青窑还要沉默寡言。这反应着实与浇他冷水无异了。
他虽无仙缘,却年纪轻轻就有了出头之日,他爹不该高兴得找不到北么?当神官的爹,多威风啊…
沈厌雀少年心思直把自己想到了添堵的地步。
没等宫女催得太急,他爹终于开口了:“涉儿,世人皆望子成龙,我独愿你平安,安稳一生便好。”
沈厌雀脑中嗡地一叫:“您不喜欢我来宫里?”
沈边义没回,放低声音道:“官场险恶,你如今被虽捧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伴君如伴虎,他一句话便能教你从云端坠下地狱,当如履薄冰,小心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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