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雀将两手枕在脑后,随意道:“种树好啊,你跟它们吵架,它们也不顶嘴。喝水就饱,比我好养活多了。不怕你笑话,我连饭都蒸不熟,那几年差点把自己给养死了。还好后来遇着刘大娘一家。”
“说起来也是这棵桃树的功劳。用她的话说,整个巷子看过去,就属这花开最好看,走来就挨树根下放心地饿昏过去了。我刚出房门,就见着妮子抱着襁褓里的虎子,将刘大娘护在身后,看贼似得看我,也不知道谁才是贼。那天他们还吃了我半斤大米,心疼死我了”
南嘉的桃花开得早,紧跟着腊梅就开了,到寒食节时,大多只剩些青翠的绿叶。晏师看着眼前的沈厌雀,却觉得有千万朵桃花染红了半边夜空,纷纷扬扬像雪花一样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他手里抱着个盒子,倚在桃花雨中,笑得张扬。
“还以为你注意不到我。”
声音消散在他回忆中,他突兀道:“花开的时候,应当很美。”
沈厌雀被他打断了话,忽然听了这句,有些莫名:“嗯?”
晏师:“你恨他么?”
“谁?”沈厌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他说的是谁后,笑了起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像晏帅这般人物,都不听坊间闲话。”
晏师:“恨么?”
沈厌雀:“你好奇这个干嘛?恨啊,干嘛不恨。不是他,我用得着回南嘉,闷在这小院子里么?不过人都死了,恨也没用,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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