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灯笼如星般将长策殿绕在内里,仙宫一座,与头顶弯月遥相呼应。只怕是嫦娥仙子采药归来,也不知哪处是广寒,得敲错门了。
可就算她当真推门而入,被里头肃穆的气势冲上片刻,也会知晓这不是普通之地。
此些灯唤将军灯,上回挂上长策殿彻夜不熄时,还是为了榆枋城作乱一事。
白天,乾窑周鼎最末一个进殿,到现在已过去了半天功夫,中途不传膳、不续香、不温茶。厚厚的木墙将声响隔绝,屋外是数百守卫,重甲从腕间扣至靴底,一丝不苟,严阵以待。
最后一位远客在武力带领下已至宫门而来,拾九十九层阶梯到长策殿前。
早便侯在一边的宫女,举着长杆撑起最后两盏灯笼,高悬于长策殿下。殿门大开,礼官高声道:“宣,关北青窑大铸师方前川与廷尉武力进殿。”
东边宫墙下,两个黑影匍匐在墙根,皆微喘了几声。
沈厌雀给腹里换了几口新鲜气,面色也缓了过来。他探起身子看了眼宫墙那头,坐下揪了两把草,忽然笑出声来。
顾长虬正紧张得不行。想他在江湖浪迹多年,大胆事做得也不少,但私入璧月宫、在天罗地网中畅游,还是头一遭。沈厌雀一笑他就穷紧张:“怎么?有人?”
沈厌雀摇摇头,嘴角还有笑意:“我只是想,我一个芝麻官,没权没势,心倒是操得大,忧国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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