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哪些布可以就近进货，如何节省车马费用，哪些蚕丝虽贵但能增加使用寿命，以降低年均成本等等，说得头头是道，连算盘都没用，将方才韩敕一语带过的数字全部道出，仿佛就写在眼前一般，对出个优劣来。

        晏师该感谢自己没事老坐在东厢房绣傀儡，以至于西来意的傀儡多用哪些布料，沈厌雀还真能说出点所以然来，没露马脚。

        韩敕从起初的不以为然，听到最后，脸上换了个表情。他拱手道：“方才若有不敬之处，还望沈大人海涵。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沈厌雀手一摆：“好说。方才说五成，也是我唐突。既然现在把帐都算明白了，我们也退一步，四成。不过考虑到有些布我们要用上品，再退一步，三成如何？韩老板偌大的商号，有西来意托底，生意想必会更上一层楼。”

        一码归一码，韩敕虽对沈厌雀有所改观，但利润被压得如此之薄，着实不甚开心。但话已说到头，他也没法扭转乾坤，又不能舍弃西来意这香饽饽，只好准备低头：“既然如此”

        “瞧我，只顾自己一通说了，”沈厌雀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晏师，“西来意的事，自然还是子规兄拿主意，我不过来参谋参谋。”

        说话间，他朝晏师眨了眨眼睛。

        多配合你，既帮你砍了价，又衬了你的面子，我这朋友当得不错吧？

        晏师的嘴角又扬了起来：“沈涉跟我都是门外汉，如有得罪，韩老板切莫见怪。不过既然是生意，西来意也得计较银两，二成价，韩老板要是为难，我也不勉强。”

        韩敕哪会勉强，简直大喜过望，忙拱手道：“多谢晏相公，定当不负所托，我商号愿与西来意同舟共济。老余，将方才沈大人说的那些记下。”

        老余：“好的，老爷。”

        沈厌雀颇有兴致看着晏师。一唱大戏的，居然明白商场上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有些出乎他意料。成天跟晏清打混，他以为这个哥哥也跟书生一般，视金钱做粪土呢。

        处久了，总能发现他不一样的地方，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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