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雀靠过来,用手沾了酒,想了想,留下个“雀”字。
方朔看他落完最后一笔,道:“雀字,从小隹,依人小鸟也,乍看无甚威胁之处,但声与爵同,定要跟庙堂牵扯不清了。”
沈厌雀被他这么一说,脸色都黯淡了。他也不管那酒刚才摸过,直接端起饮下。
良久,他开口:“若是以前,我定擦了这水渍,大笑你几声。但也算是死过了一次,我现在想,这南嘉,是否还要待下去。”
认识这么久,还是初次从他脸上看到落寞的神情。方朔未应,只是沾了酒,将那雀字圈起来:“你也不必过急,依人小鸟,谓有人可依,有贵人相助。况且,你离开南嘉,并非会是更好的选择。”
沈厌雀:“也对,笼中麻雀,将我看在眼皮子底下,自然他更放心些。”
说完这话,他展颜一笑:“我说你别老说‘小鸟依人’,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大男人一个,依不了人。”
方朔将那酒渍擦去,但笑不语。
两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沈厌雀方才起身离开。
一身心事进的黄金台,换了另一身心事出来,也不算太好受。但不愧是方朔,简单几句,就把他目前最该担心的事挑明。这几天努力像往常一样进出军械库,但心里头有疙瘩,横竖不舒服。贵人,贵人又在何处?是那春风晓?
还是那无名无姓甚至连面都难以一见的童子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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