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潘榘楹交锋的第二天,天色灰暗,云层垂得很低,似乎是让人一把就能摸到。低垂的云层不时地垂下一层层厚重的雾幕,像把一切都装到了一个巨大的袋子里。远方的一切像海市蜃楼般飘忽不定。渐渐地,那灰暗的天空益发浓重,稀稀疏疏的雪花也随之飘落下来。不久,雷庄火车站便被一层雪包裹的严严实实。
“磨蹭个毬呢?全部排队逐个检查!”
一个穿着老式棉军服,胸前写着一个大大的“勇”字的巡防营士兵狠狠地骂着旅客。而那些从火车上下来的人,战战兢兢望着这一群凶光毕露的兵勇,挤成了一排等待检查。不知道是哪个旅客又要走厄运了。衣物、书籍等杂物在人们头上胡乱飞舞着;士兵们仔细检查着旅客们的每一件行囊,想找出他们需要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你们过去吧!”
一个满脸麻子的军官朝两个提着书包的女学生挥挥手,也许他知道这两个穷学生没什么油水,检查也是白费力气。两个女学生如释负重地吐了口气,急忙通过了检查口。
“你们过来!”那个军官指着秦啸天和冷逢君喊道。
今天一大早,秦啸天以身体不适,需要进城看老中医为由向潘榘楹请假。潘榘楹自然是批准了。潘榘楹还以一种摸不透的神态告诉秦啸天,说是开平城有个老中医,号称神仙,要他到那里看病;如果需要的话,到北京城洋人开办的医院去找西医看病也未尝不可。临行前,潘榘楹甚至给了他五百块大洋,并开具了前往开平的路条。但秦啸天的真实意图是要到雷庄和开平去一趟,去传达王葆真的指示。第一站自然是雷庄。
此刻,秦啸天罩了一件精致的黑缎长袍,镶着黄边的羊羔皮马褂和头上的呢子礼帽预示着他是一个高级官员。在腰带上,他还特地挂上了张绍增送给他的那把金光闪闪的短剑,极为引人注目;冷逢君则是普通妇人打扮,除了那副披肩以外,一切都毫不起眼。二人颇似一对甜蜜的夫妻。雷庄车站,巡防营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异常森严。
秦啸天确实病了。这两天的清晨,秦啸天按照习惯都要练武。可每次运起气来总是觉得清气下降、邪气上上升。身体也总是像感冒了一般,流着清鼻涕。秦啸天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以秦啸天目前的这种身体状况,不可能依靠自己的机警或武功隐蔽而行。他只好拿出了潘榘楹开具的路条递了过去。这位军官望了望衣冠楚楚的秦啸天,又低头盯了那把短剑一眼,知道这人不是一位富商,便是达官显贵,因而也就不敢那么凶恶了。他接过秦啸天递过的东西一看,那身体立刻矮了半截,身子躬的像虾米一般:“原来是参领大人啊,得罪,得罪。您请——”说完,指挥士兵们让出一条道来。
秦啸天收起路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地向站门口走去。
快要出站了。站门口,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被士兵们簇拥着,这人一见秦啸天,马上迎了过来,拱手道:“这不是三师弟么,好久不见,到我雷庄有何公干?”
秦啸天极力掩饰住内心的仇恨,冷冷道:“真是冤家路窄啊。难道我就不能来雷庄吗?”
靳遂良哈哈一笑:“于公,你是新军侦缉处主官;于私,你是我师弟。这雷庄你可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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