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饮直到酉时,早已醉的胡言乱语,辰琭笑着擎着酒杯碰到辰珩的杯上,酒液溅出,香醇清凉:“哥哥老了,不比当年了,哥哥不如你啊,哥哥弱冠之时还是个混小子,整天跟这些个兄弟们听听戏,打打猎,没事儿了还背着太宗先帝逛逛窑子,你不一样啊,哥哥年近不惑才混了个辅政王做,一辈子也没有得个双字儿的封号,哥哥不如你自愧不如!”
辰珩眼前朦胧,酒杯晃动,面色微红,嘴角漾着笑意:“哥哥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出自唐·王勃《滕王阁序》:“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三代同堂好福气!”
“十九啊想当年我还带着你跟泽昚一块儿打猎呢这个混蛋小子当了皇上就忘了叔叔了混蛋”
“你喝多了话都不会说了酒不是好东西啊”
又喝了近半个时辰,二人一是酩酊大醉,倒在桌子上睡着,清夜便连忙同着流歌将辰珩扶上马车,辰琭的侍从也将他送回府去。
我原以为是他朝中有事,但见清夜扶他回来,还带着满身的酒气,一问方知他与庄王去喝酒了,我心下疑惑,他素来与庄王不对付,怎得倒有闲情和他喝酒还喝得大醉,将辰珩安排好我又细细地问了清夜,谁知清夜也不晓其中情由,我便叫浛绛去哥哥那儿问问,想是朝上又有什么事情。
待她回来向我禀明个中情由我才明了,他都能与庄王喝到一块儿去,可知心中不快至极,又不由得想起当日他念着的那首词:兴亡遗恨,一丘黄土,千古青山。老僧同醉,残碑休打,宝剑羞看。
他书房中一直挂着一幅《太平盛世》的画,落款为永顺九年,他那时只有十三岁,心中却满怀着家国天下,盛世太平,然而或许那时他还不似如今这般清楚地意识到他所处之位与他所愿为之事本就不是相契合的。转眼便是九年,岁月倥偬,而他却像落入囚笼的雄鹰,一筹莫展。他曾是“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他亦曾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如今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要在大好男儿壮志澎湃之时一点一点交出手中的权力,而唯有这权力才可实现他从十三岁起便从未抛弃的梦想。
他背后的刀疤犹然刺激着我的神经,他以一命成全自己,可今日辅政之权渐同虚设,明日他手中兵权又是否可留?我不知在以后的岁月,他带着满怀壮志,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世道将之残忍剥夺。我不敢再想下去,一时间竟不知怎样开解她。壮志满怀,欲立太平盛世,奈何世道惨淡,空留悲愤,那是最大的悲哀。
直至亥时他才睡醒,酒意已渐消了,我给他端了水,他望着我却笑着:“一时兴起竟喝多了。你可用过晚膳了?孩子们可都好?怎么眼圈儿红了?”他拉过我的手,我坐在他身旁。
我强压着情绪,硬生生扯出一笑:“用了。都好。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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