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纯拿起筛盅摇了摇,置于桌上,见是十点,依次数过去,该到唐连佑。
唐连佑笑道:“只怕是要贻笑大方了。各位不见怪才是。”继而掷了筹,只见上书:“李季兰《八至》”背书“自饮一杯,掷骰点数相同者陪饮一杯。”
伺席的宫女当即递了筛盅来,唐连佑掷了三点,便一次掷下去,恰是梓纯与泽昀也掷了三,三人举杯,对饮而下。酒罢,却听闻:“后头的令也就罢了,只是这诗,恕我不精,当真不知道了。我自罚三杯,烦请各位担待我这一遭。”说着便自斟酒,合一站起身挡了他,转身唤来宫女,又对唐连佑道:“咱们这席上说不出筹令来可不是三杯了事的,这一套十个竹根套杯可是要喝齐全了的!”于是名宫女依着大小,一应摆下斟满,唐连佑自是不会维诺推辞,二话不说,便依次将十杯尽数饮了。刚喝完,却听合一笑道:“兄长虽然豪爽,可这令该如何呢?”边说边摇着杯子笑问。唐连佑一时蒙了头脑,也不知如何回答,正是时,梓纯过来捏了捏合一的脸蛋,笑道:“你莫要被这丫头戏耍了去,我替你说便是。”于是自饮了一小杯:“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唐连佑作了一揖,又继续道来:“愁云去,东边日出西边雨刘禹锡《竹枝词》。采莲曲,月明船笛参差起秦观《纳凉》。羌生徐,燕然未勒归无计范仲淹《渔家傲》。空房里,但少恩爱不闻语王建《冬夜感怀》。”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大林寺桃花》。”
只见他夹起一块鱼肉:“桃花流水鳜鱼肥张志和《渔歌子》。完令。”
却听合一笑道:“虽是错了韵,但勉强算你过了。接着来,快掷吧!”
唐连佑掷了九点,恰好该到泽旻。泽旻已是喝得脸色泛红,他笑道:“若是再不由我说,我可是要醉过去了。”
众人笑道:“你快些吧,仔细罚你!”
泽旻取了签筒来,掷出一签,上书:“柳三变《两同心》”背书:“既有耆卿秀淡幽艳,则风流倜傥不可多得,自饮三杯,畅然胸怀。”他自斟自饮了三杯。便念来:“嫩脸修蛾,淡匀轻扫。最爱学、宫体梳妆,偏能做、文人谈笑。绮筵前、舞燕歌云,别有轻妙。饮散玉炉烟袅。洞房悄悄。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
伫立东风,断魂南国。花光媚、春醉琼楼,蟾彩迥、夜游香陌。忆当时、酒恋花迷,役损词客。别有眼长腰搦。痛怜深惜。鸳会阻、夕雨凄飞,锦书断、暮云凝碧。想别来,好景良时,也应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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