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出院的病人和住院的病人一样多,床位刚刚还没有消毒,就已经有病人在护士站旁边椅子上等着,病房住满还得到库房推拉床放在病房走廊,那个床位的病人呕吐那个病房厕所堵塞,午饭差不多到下午两点才能吃,饭是早上从家里带去的,这是隔夜的饭,菜是早上煮有时是煎鸡蛋和青菜有时是只有菜叶有时是隔夜的肉汁。微波炉加热专门给病人加热,员工也能使用。男人只顾自己的满足从来没有关心她,全身骨头累得就要散架,酒楼霓虹灯光透过粉红色缠枝花帘笼罩床底下三只鞋子,唉,命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乳白色的浓香沐浴液气味充斥着卫生间,热水器余温的水冲洗残留在体内东西。穿睡衣拉开窗帘,东北风味酒楼的霓虹灯招牌恰好熄灯,抬望片掌宽般大的夜空,几粒星星暗淡。晚风中夹带着酸酒肉的发酵味,两个服务员倒完垃圾提着垃圾筒转回去。下水道潮霉气体散发,夜深时候下水道的气味比白天更为显著。长发披肩水桶腰脸上抹着**灰浓妆的人身后尾随一个嫖客,那是刚搬不久白天遇到好几次,脸皮粗厚像猪皮,蒜头鼻子,厚嘴,声音粗厚后来才知道妖人。他的生意很满好,嫖客中建筑工,年轻仔的,有拄着拐杖颤抖行走垂死也要嫖上一次再死的老年人。红砖扩建伸展出来低矮的房屋墙与墙之间只留出半宽的路径通行,漏风的门缝,肮脏的窗帘,李飞华和男人晚上从广场散步回来走过,从里面传出振奋的垂死挣扎还有讨价声音:老板,没有四十元找,第一次屌不出来你再屌一次了,也是优惠你了。
她点一盘蚊香熏躺在沙发上,有时点两盘才能驱除蚊子。嫌气味重,他娘的,老娘做的菜、汤都加入福尔马林,你怎么还吃个底朝天?福尔马林怎么不毒死你?老娘身上味重还往老娘身下钻。李飞华坐躺在沙发越想越气,他娘的,当初截断一只腿,主刀医生真应该把祸害人玩意也去掉。
男人的家人李飞华没有见过。刚和他同居的时候,还见过几个老乡,之后搬家他们也没有往来。有一晚上,男人接电话,那时他已经购买手机。“喂,谁呀?……老子没有儿子,老子的儿子死了。”说完就把电话关机,第二天他去电信公司把电话停机重新办理一个新号。从男人喝酒醉的时候片言片语连在一起:十万一条腿,一条腿买断父子情,天理不容呀,这个世道只认钱,即使是亲爹,老子统统不认,钱是老子亲爹,钱是老子亲崽,老子有的是钱,钱多崽多。
同样,男人也没有问李飞华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次,他同样酒后发起唠叨问:“老子养你,你从来没有给老子买过一瓶酒,你的钱是不是都养小白脸了?”
“老子去养小白脸,还天天刷洗你这根老油条嘛,老子我辈子欠天债,只要还有一口气这辈子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如果阎王可怜收我去下地狱解脱一身债孽,不想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李飞华也不示弱冲着他叫嚣。
吵架之后接连几天,双方互不讲话。早晚饭照做,有米就淘米,有菜就洗菜,两个人背对背睡,连放屁的声音也没有。后来是他拿出两件衣服主动说道:“我不是没有见你买过一件衣服气恼说话重了些,你也别生气撒,咱们是半路夫妻,以前的你事我也不过问,有句话说得好,夫妻是缘儿女是前世的债,老子的债用今世一只腿已经还完了,你我后半辈就牢牢拴一起了,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简单的日子,男人在某大楼做看守门卫,像他残疾人在招工很是抢手,他成单位抢手货,是李飞华给他收拾干净整洁分不开的。房租,水电费,生活费基本都他负责,李飞华的收入他也不过问。
躺在沙发上李飞华脑袋回想男人说的话。儿女是债,儿女的债也是债,我又是谁的债?爹妈在十多岁时候就走了,他们是不是怕我追债所以赶快走?爹妈呀,如果是我拖累你们,你们就不要生下我,如果可以,请你们保佑我不是病死而是被车撞死至少还能拿到赔偿费还掉我的债,等到老了实在不动疾病缠身的地步我绝对自杀,当然,死的时候找一个安静地方不要污秽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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