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祖父回家了一趟

        祖父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

        祖父身材高大、面色红润，他端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就象一个威严的关公，一个神灵，我哭着又把大姨妈被水仙推倒跌死的情景说了一遍。父亲站在那里不说话，祖母流着眼泪搂着我。我心里充满希望，祖父在我眼里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我希望祖父轻轻的一句话，就能让大姨妈又重新回到人世间。

        祖父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旱烟筒指着父亲恶狠狠地斥道：“玉娥是雅妮子家姐，你这么里外不分，好歹不知？你自家人不帮，怎么倒去帮外人起来？你有没有分寸，你知不知道世上事？”

        祖母又哭了起来：“玉娥把你们一家做了多少事呀，那几年分田到户，你移和霞都小，还抱在手上，莳田、割稻，哪一样事不叫到她？过年过节，平时地里，哪一样好东西不拿来给移和霞吃？你不看大人，也要看在小孩的分上，帮自家人。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好歹不知啊？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是人还是畜生呀？是人还是畜生呀？”

        父亲说：“我没有帮别人，是玉娥自己不好！”

        祖父大怒：“是玉娥自己不好，你也不能帮那个贱逼，她是痴子鸣的老婆，你跟她不清不楚干什么？你一天到晚不做正事，把两男两女拿来现世，你这是找死！”

        可怕的沉默。

        “滚！”祖父大喝一声。

        父亲悻悻地走了。

        “你也有不是，一天到晚东游西荡，家里一有事你就不在家，一个家也管不好！”祖父又冲祖母狠狠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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