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手摸下巴正在沉吟，听校长一说，慌乱地点点头。

        校长又转向另一个话题：“小项，你不是科班出身，对教学程序还是不懂，应该先分段后分析课文……”

        不是科班这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有些气恼，不过分段的问题，是他研究了的问题，他回答说：“先分段后分析课文，学生是瞎猫碰死耗子……”那时他还没有本事把问题说清楚，他的观点后来他这样表述：学生还没有理解课文就分段，有很大的盲目性。

        校长没等他说完：“你说得不对……”

        他的拧脾气更上来了，他一争论就忘了人，忘了一切，真可以说是“眼空无物”，大脑里的兴奋点只有个理，理

        校长终于发怒了：“项前舟同志，我十七岁教书，我吃的粉笔沫比你吃的盐还多……你回去吧”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话没有说出口，可在心里怦然作响，他一扭头登、登、登走出校长室。他秉性倔强，在工人堆里这几年，不仅没有克服这性格上的弱点，反倒被强化了。

        在门口，他一回头看，看到校长的眼睛瞪大了，正瞅着他。

        祝校长强压怒火，当领导多年，还没有一个教员敢如此顶撞他呢

        秋天的日头，在下午四点钟时还是暖融融的，办公室门口，毕主任和几个女教师闲谈嘻笑……办公室里埋头作业推中的项前舟也被毕主任富有感染力的哈哈大笑与女教员们音质各异的笑声引得抬起头来，笑什么呢他感到莫名其妙。他看到上官云林老师从他那百看不厌的画册上抬起头来，咧着大嘴张望，项前舟还是不明白，上官云林说：“小项老师真是大智若愚”，他把手往下一指，项前舟透过玻璃窗才看明，原来毕主任脱了鞋与女教师比脚大小呢。

        毕主任穿着田若凤的一只鞋，笑眯眯地似乎在欣赏自己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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