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满德在一旁见到更叹为观止,自愧不如。转眼间在纸上畅快淋漓写出曲谱。字迹清逸娟秀,颇含娇气。阿福一直在旁边看,待书生写完曲谱,就已经一一记印心里头,可见阿福记忆力超群。曲调由轻婉起,渐轻渐重,忽高忽低,跌宕起伏,时而激烈,时而柔和,如平地起惊雷,晴天霹雳,高调后又是低沉,低到极处,并且是一下子由高处跳至低处,两个极端,实在太高难度。阿福试着吹奏,三番几次也无法奏响,弄得上气不接下气。书生微微一笑说,“这曲子用笛吹的难度更高,请问小公子有没箫,”他说话带着娇柔,清脆而动听。“有,有啊,”阿福说着打开包袱,拿出竹箫递了过去。书生伸手双手捧接,阿福递箫时见到人家十指纤尖,细腻白嫩,柔若无骨,纤如玉琢,不禁满腹疑问。
书生捧着箫,轻轻走到窗边,清越的箫声响起,柔柔缓缓,如轻风拂丝,天降毛雨,满天絮花飘,轻柔持续不久,平静的水面,骇浪汹涌,疯狂吞噬石岸,片刻后浪消,马上恢复平静。
轻风徐徐,婉婉温馨,箫声渐低,低到极处,柔弱如丝,似乎吹箫人忽然走远,极低极细,若有若无,细雨绵绵,中间夹杂着几下风暴,风很劲,却是唤人心醒。一时短促激一声,一时清越柔长,此起彼伏,深入浅出,轻重有度,接着又一段柔和绵绵。柔声渐烈最终风起云涌,狂风暴雨,雷鸣闪电,风声萧萧,夹杂着猛雷狂哮,火舌吐伸,震耳欲聋,教人骇然心惊,好比山崩地裂,又如两军对垒,千军万马,枪戟碰撞,视死激战,惨烈厮杀,那际,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更如巨瀑倾下,山石飞溅,浪花滔天,翻翻滚滚,激荡澎湃。有潮起自有潮落,箫声又轻走向柔长清脆,渐细渐柔,细若人呼吸,柔如美人娇唤喘息,感觉到吐气如兰…最终寂寂无声。唐满德听得神往心醉,赞叹,“妙,太美妙!请问阁下这曲叫什么名?”
“此曲叫《天缘玉蝶》,”书生淡然道。阿福在一旁细听着,不可思议说道,“这曲那么难吹,公子哥哥还可以吹得这么好,若不亲耳目闻,那真的不敢相信,请问公子哥哥《天缘玉蝶》是你创作的吗?”书生凝神注视着阿福才说,“我可没这份本事,听师傅说这曲子是一位杰出的前辈得意之作,至于那个前辈来历,就没曾听师傅说。”阿福听了茫然点头。过了一会儿唐满德问,“请教公子尊称?”书生答道,“小生姓范,兄台如何称呼?”“我叫唐满德,长安人士,”唐满德道。“哦,功德完满,妙哉!”范公子道。“范公子见笑了,徒有虚名,华而不实,”唐满德笑道。两人相对一笑。范公子笑着含羞低头,一面殷红,红粉菲菲,分外动人。
他侧着面无意见到唐满德包裹有不少画卷,又惊诧又敬佩说,“哗,想不到唐兄还是个书画名家。”“不敢当,随意轻笔,微不足道,”唐满德愧颜而说。“可否给小生鉴赏?”范书生问道。“可以,”唐满德边说边将十几幅画递过去,“这些雕虫小技,贻人笑柄。”范书生接过手,走到书台处,打开仔细赏阅,《孤崖景赏》,《幽绝胜景》幅幅墨宝,忍不住“哗然”赞叹不已。一幅幅细赏,越看越神往,还自我陶醉诵念着画中题词,
《湖光天色》
水蔚天映湖,晓妍芙蓉出。
金亭玉塔浮,远近桃迎呼。
《流泉熏芬》
幽山野外土舍陋,潺湲滔滔草石流。
梅香翩枝艳难收,只愿安逸永长留。
《闲逸览绝》
默顾绿潭下,春谷水溅花。
仙涓轻弥洒,数娇姿舞遐。
丹青妙笔,天下一绝,佩服,佩服!”“范公子过夸,晚生庸俗,肤浅陋技,岂可与绝字相提并论,这十几幅画不知那一幅,范公子特别品评的,”唐满德谦逊道。“这些都是胜景随笔写生,金碧湖岸最有特色,这可是王丞相行居邻近的景色,画就妙与题词有意无形,就是欠缺了什么,显得美中不足,”书生点评道。“这幅画已很完美,不缺什么,”唐满德大惑不解了。范书生略为浅笑,“这画不知江兄台可否借给我添补呢?”“可以,范公子那么喜欢这画就送给你了,”唐满德道。“那样,就多谢了”范书生望了望唐满德才说。范书生拿起画卷一揖,转身踱步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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