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逼着自己扑了出去,心惊肉跳,最先用力的居然是绵软无力张皇失措的脚,弄的我空中直坠,这才意识到力气用错了地方,赶紧扇胳膊,这下力气用对了,借着山势,还是心惊肉跳,但勉强也能抗衡住自身的重力,不久,我可以掌握平衡了,稍微用点力,不用借助山势也能平行向前直去,越飞越远,越飞越快,越飞越美妙。
我突然知道了,鸟最大的荣耀并非自由,是俯视,是速度,大片大片的土地,山川,河流,动物亦或人,正因此扁平,粘黏,无声无息,只剩下边缘,那奇怪的收缩与扩张。我不想再俯视,我正冲向他们,他们正冲向我,看似千钧之重,没有谁粉身碎骨,没有谁分崩离析,相遇又转瞬即逝。
当我像风筝静止在天空,茫然四顾,才想起有一方水土曾经和我有关,这一想,便有了方向。
一路向北,我会遇到一条河,那是黄河最大的支流,横贯三秦大地,它叫渭河。
不必绞尽我的脑汁再为它起一个温暖的名字,因为那已经足够温暖,相信无论哪位大神,都会看不懂,没关系,我懂,如果大神们足够谦虚,我才会讲一讲给他们听。
一路向北,我会遇到一条长长的断崖,顺着它飞,东边不对,折回去,往西就对了,相信无论哪位大神,都会看不懂,没关系,我懂,如果大神们足够谦虚,我才会讲一讲给他们听。
河还是那条河,断崖还是那条断崖,断崖上的那方水土还是那方水土,然而,我不想再见它,亦或不想被它看见。
刚才,我明明有一个方向,现在,没了。
因为逃兵会远离战场,所以我会远离北方,有一天是在苹果园里,我老爸说:“再战斗几年”,曾几何时,他和他所热爱的土地、果园成了敌人?
我要去南方,一路往南,还是算了,那有老妈的故乡,老妈脚疼,我料定果园和果园里的三角梯都是罪魁祸首。
果园和三脚梯,请对着墙,请站好,等待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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