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群蛮子把枯树枝点着了!”名叫犹他的老轿夫憨笑着安抚帕萨。他那被烈酒龙舌兰灌得通红的脸上已挂满了淋漓的油亮汗水。戴在头上的墨西哥宽檐草帽虽然遮住了不断落下的雨水,但敞着怀的格子衫还是被初降的甘霖打湿了,于是就贴在他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凉丝丝的,让他粗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您用不着怕,他们见您是白人老爷,心里一定既敬又畏,不敢放肆的!”
果然,帕萨很快就闻到了从身后飘来的一股浓重的烟火味儿。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便惊异地发现,整片林地都已被灰蓝色的烟雾罩住了。
“他们就不能等天晴了,或明个儿一早再烧?”帕萨一边不耐烦地叫嚷着,一边抬手捂住了鼻子。
“这可是今年的头一场雨,对这些蛮子来说别提多神圣了!趁着雨还没完全下起来,烧起的这些不久前才被砍倒的枯树,都会在承受了雨神的恩泽后,化为肥沃的灰烬,庇护着田地长出饱满、丰硕的粮食,带给部落一整年的安乐跟祥和——”
“我看未必,那些种子不等种到地里,怕是就要被雨水泡烂了!”
“不先受一受潮气,那么硬的玉米粒是不可能很快发芽的!”老汉又被帕萨看似娇贵的无知逗笑了。
帕萨感到脸上热辣辣的,像是烧开了两朵红云。“那——那就是玉米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早知道,就该叫警卫们抓一捧来,让你瞧仔细喽!”轿帘里的黑父不失时机地打趣道。
“有什么好瞧的,野猪才吃的玩意儿!”帕萨懊恼地说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咿,怪了,那群蛮子呢?”
浓烟翻滚的玉米田里,一堆堆的枯树枝都被点燃了,在暮色昏蒙中,像极了十几座黑色的斑驳闪烁的小塔,红亮的火光如深藏其中的宝石,飞快燃烧的同时,还在支离着闪耀着,引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噼叭”作响。
那五十个骑在高头战马上,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到帕萨回过头来,也把茫然的目光投向了空无一人的玉米田。被猪血染红的那堆玉米还在,装着它们的那个兽皮袋子远远看去犹如一具开肚破膛的尸体,可那头肥大的野猪和那群彪悍的玛雅农夫却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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