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预备来向皇帝说实话的,但是他也知道“实话”已然对挽救马政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朱翊钧对这个结果当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心里总有一些隐约的失望。
他觉得万历十六年的马政情形理应比崇祯年间要好上一些,没想到徐泰时一进文华殿就像韩一良一样给了皇帝一个看起来诚实积极实则代表否定的表态。
朱翊钧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别着急。
现在李自成还没出生,解决李自成父亲的生计问题,总比直接面对李自成的生存问题的余地要大上一些。
李自成父亲也是李自成决心造反的一大原因。
李自成的父亲李守忠当年被佥派为“马户”,因养马而赔累破产,后又因转行买卖瓷器而不幸失足身亡,导致李自成家道中落,使他不得不外出谋生,应募到银川驿当上了马夫邮递员。
从这个角度来说,后来发生在李自成人生里的那一连串连锁反应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并不是崇祯皇帝决定裁革驿站,而是明廷极其不合理的马政制度。
如果不彻底改革马政,那么即便自己现在立刻传旨陕西米脂县去捉拿李守忠,也无法真正防止另一个“李自成”的诞生。
李自成只是明末种种腐败制度下因时机巧合而偶然形成的一个“农民领袖式”的人物,他本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这个能随机滋生李自成的社会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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