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扬起她描得细细的柳叶眉,
“那支持李贽就能改变人才筛选标准了?”
朱翊钧笑了笑,道,
“你知道徐光启为何在万历二十五年获中解元之后,却在次年的会试中名落孙山吗?就是因为焦竑当年任乡试主考官之时,其选中的举人都是徐光启这样的‘文体险诞’之人,历史上焦竑甚至因此被逐,所以徐光启才没有在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
“你或许会说,焦竑被逐,是因为受张位忌惮,如果没有万历二十五年的丁酉科场案,他也会在后来卷入其他的党争事件中,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万历皇帝本身就支持焦竑和李贽所推崇的泰州学派,或许……西学就能自然而然地兴盛于北京,而非历史上的南京了。”
李氏道,
“可真够累的,你看你盘算那么多历史叙事,不如痛痛快快地杀几个人简单,还有,古人的思想,再怎么先进于时代,也不可能达到支持工业文明的程度,你为何不自己着书,直接把现代思想传授给古人呢?”
朱翊钧笑道,
“你不觉得这种现代人着书把思想传授给古人的做法有一点居高临下吗?雍正在位时撰写《大义觉迷录》,意图将满清入主中原认定为正统之道的时候,不是被后世嘲讽得很厉害吗?”
“只有满清皇帝那种绝对独裁者,才会去编写《大义觉迷录》那种语录集,引领一个社会进步的人文思想不是靠皇权灌输的,而是在实践和碰撞中磨合出来的,大明现在缺少的不是你我这样自诩为神的先进思想家,而是这个磨合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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