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要这般说。他们不明白您,难道我还不清楚您这些年来为百姓做的事吗?若不是您,他们能过上这么久的安乐日子?天旱失收,不是您为他们补足田税;朝廷北伐,年年增加丁税军饷,不是您为他们垫付?若不是为了这些百姓,又如何会散尽家财?若不是散尽家财,又如何会丢官,落得如斯田地?您不过是在丰收之年增加一些税收,以补亏空,他们就在背后骂您。是他们不知好歹,不识老爷您的好心啊。”说罢,忠伯也忍不住抹泪。
“啊,哈哈哈——”张耀祖面带泪水,狂笑起来,“我散尽家财,我是败家子,我对不起张家的列祖列宗,我被驱逐,是罪有应得,哈哈哈……”
“老爷,老爷……”忠伯被张耀祖的神情吓坏了,连忙过去安慰他。
良久,笑声渐止。沉默了片刻,张耀祖握住忠伯的手,凝重地说道:“忠伯,这些年你受累了,日后,思禹还仗您的照顾。待他长大成人之后,定要他好好报答于你。”
“老爷,这都是我份内之事。您与太老爷对我恩重如山,眷顾有加,老仆怎敢言谢啊。”
张耀祖紧紧地握了握忠伯的手,似是将最重要的事情托付一般……
第二日清晨,金鸡啼晓,晨曦初现。忠伯迷里迷糊地睁眼,见火堆已灭,少爷仍然熟睡,却不见了老爷的身影。他起身寻找,恍惚间见百余丈外的老槐树上悬有一物,心内一惊。他边呼喊着“老爷”,边奔向前去。仍未至树下,便能分辨张耀祖那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在风中摇曳。
忠伯顿时泣不成声,跌跌撞撞地跑至树下。此时,张耀祖的身体僵硬,早已死去多时。张思禹也被忠伯的痛呼声吵醒,有一刻钟时间,似是突然明白发生了何事,即刻大哭着跑向老槐树。
主仆二人在树下抱着张耀祖的尸体痛哭不已。他们的哭声引起了早起的农夫与樵夫的注意,不多时,树下便聚集了十多个村民。
富顺县一向民风淳朴,虽然大家对已故的张县令心怀怨恨,但是见到如此惨状,还是心有不忍。过了片刻,便有几个村民帮助忠伯将张耀祖的尸体放下,埋在了离大树不远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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