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吐着瓜子皮儿的呸呸声,还有一贯不变的醉酒声:
“大过年的,能不能不提那个野丫头!好不容易送走,你提她干啥?!小心你这么一喊喊回来找你要学费!一年5000多,前年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欠着邻居的没还清呢,我可再也借不到了第二笔了!5000元打发了个赔钱货,任她自生自灭去多好。大过年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提不提,全饿不死你们,一个个的全他奶奶的是讨债鬼,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一窝子…”
我撤回脚步,捏了捏兜里的一卷钱。
那天,我用掉很大的勇气,扭头,彻底走掉。
是的,这个所谓的“家”,回来了,又如何?
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我恍恍惚惚,错从村中穿过。村中的路是土路,下雨天时,被架子车、自行车轮子碾压过,等被太阳晒干,再被风吹硬,就形成深浅不一的干硬的车辙。
我低头,小心地迈着步子,似乎在专心丈量着路面,步伐很慢,也很重。
有村里的人路过,好奇地企图打量出我。我却一直低着头,一身红色羽绒服,一头长顺的头发,他们似乎停下过脚步,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谁家有这么个姑娘。
就那么走着,走着。走到村北,走出村落的那个路口,我突然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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