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点头,“大妈,我也知道要过年了,大叔在家等着肯定也着急,您看要不和大叔打声招呼,再出发?大妈,求您了,我2年没回家,没买到合适的火车票,我一个人走到刘荡村,天肯定黑了,您看看,您送送我吧,我给您路费,我现在就掏给您,100您看行吗?”
我还没来得及掏出钱,大妈拍拍三轮车,应道:“哎,大家都不容易,小姑娘你是才打工回来吗?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回来就是老乡,坐上吧坐上吧,大妈我送你,你坐稳了,我开快点。”
我坐在露天的三轮车的车沿上,扶着阿姨背后的车栏,顶着冬日里北方吹来的多年不变的冷风,开始往记忆里那个亘古不变的那个村庄开去。
往姥姥躺着的那个坟头开去。
沿路的小麦地一茬浅青,远处的村庄大树都剩下光秃秃的枯枝,远远望去,脱完叶子的大树顶端的大鸟巢格外醒目。
那是一条,我必须要经过的、见证了一段罪恶的路。
快要到了:13岁那年,我拼命挣扎过的地方。
我紧紧闭着双眼。我不敢睁开,我屏住呼吸,不去看记忆里最痛苦的那一处。
任由三轮车压过那一处,我使劲压抑自己,我努力地在冬天的冷风中呼吸,听三轮车从那处地点,从那个齐平的路面上碾压而过,我按着胸口,心里默念: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刘子君,都过去了…”
最后三轮车终于在我描述的路边停下。我坚持给了大妈100元。大妈叮嘱了我几句,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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