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只问,若你是大王,该如何处置?何况如今余在外服,后宫之中只有诸妇和诸子,若他一怒之下挟持王妇王子叛乱,又该如何?”
弃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一点。
半晌,他低下头去,沮丧地承认:“……只能送幽回去。”
昭王颔首,缓缓起身走至他身前:“晓得利害便好。莫要以为余是大邑商王就,所以能杀伐决断肆意妄为。须知天下事盘根错节,妄动一丝便会全局崩快。余自登位为王以后,作了多少不得已之事。在众人看来,是余薄恩寡惠,他们作何议论余都不在乎!”
弃的肩上温热一触,昭王一手搭在他肩上引他站起身来。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昭王目光柔和,眼尾皱纹愈发明显。
“可是你不同,你是余祭告天地册封的小王。这大邑商是余的,更是你的。你来看!”
他挥手展开一张牛皮堪舆图,双手悬在那些墨线上轻轻示意:“当初九世之乱,大邑商疆域只剩成汤时一半。余即位之初,南土大铜山甚至一度叛乱,导致大邑商几乎无铜可用。而今,这东土、西土、南土、北土疆域日益增大,如今的大邑商比成汤之时还要广大!余,没有辱没了成汤!”
一阵凉风吹进殿内,那张牛皮微微颤动,那上面的疆域墨线也抖动着,在弃心中撞出惊涛骇浪。昭王昂然而立,睥睨着儿子,也睥睨着天下人。
明明是一个微微驼背的单薄老者,可这一刻,弃却觉得昭王的形象无比高大,他再说不出什么话,以手加额肃拜至地。
昭王没有扶他,只将牛皮一丢,淡然道:“你不必担心,余不打算把那什么……寝官送回去。寝渔说他只剩下一口气了,那就让他全咽了吧。”
弃惊讶地抬起头,昭王却已越过他走向殿外,在檐柱下立着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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